chamber里的“静默”是活的,带着一种精密仪器预热时特有的、低频的嗡鸣。那不是声音,是能量在预设轨道里奔流的震颤,透过冰冷的金属地面,透过凝固的空气,丝丝缕缕地渗进骨头里。长老站在那儿,暗紫色的袍子像一块吸光了所有杂音的深色幕布,银色面具在法阵恒定光芒的映照下,反射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冷光。
他银白瞳孔中的数据流平稳得像一条冻僵的河,偶尔有微光闪烁,那是无数个模拟推演在并行计算,评估着“静默剥离”程序中每一个纳米级的变量。东皇钟节点剩余时间:6.5标准时。程序预加载完成度:92%。目标“种子-乙七”生理参数稳定,污染体压制状态良好。环境禁锢场强度:最优值。一切参数都在那条绝对理性的“完美执行”曲线上滑动。
他甚至已经模拟了十七种意外情况的处理方案,包括东皇钟节点提前崩溃、污染体突发性反扑、甚至那个濒死的“火种-异常体甲”在最后时刻出现不可预测的神经放电导致环境扰动。每一种意外都对应着三到五套应对协议,层层嵌套,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最终结果都会导向预设的“成功剥离”与“环境控制”。
在他那超越人类理解的运算核心中,整个chamber,连同里面所有的生命体和非生命体,都已经简化成了一个个参数、概率和可执行指令。周婶是“无关老年个体,生命体征平稳,剥离程序期间置于低优先级维持状态即可”。陈砚是“废弃变量,生命衰竭进程稳定,预计于程序执行中期彻底终结,可忽略”。小斌是“核心目标种子-乙七,原生意识占比73%,污染体休眠深度97%,剥离成功率预估91.4%”。
完美。高效。绝对可控。
他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做出一个极其精妙、仿佛在虚空中捻起一根看不见丝线的动作。随着这个动作,笼罩小斌那片区域的银色法阵光芒发生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调整,变得更加“柔和”而“致密”,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层层覆盖,又像手术台上精准聚焦的无影灯光。这是为“静默剥离”准备的意识诱导与能量缓冲场,既要确保剥离过程对原生意识的损伤最小化,又要防止任何一丝污染能量逃逸。
然而,就在这绝对掌控的氛围中,就在长老的“手术台”即将准备就绪的临界点上——
冰层下的“暗流”,第一次,真正地,触碰到了“现实”的边界。
陈砚的意识依旧沉在那片被坐标之光微微照亮的黑暗海底。但持续不断的“和声”共鸣,以及刚才那次脉冲释放带来的微妙“通畅感”,似乎让那点坐标之光的“影响力”,极其缓慢地,从纯粹的意识层面,开始向着与**、与外界能量环境连接的模糊地带……“渗透”。
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耳朵听。
而是像瘫痪病人,在长久的黑暗与禁锢后,忽然“感觉”到了自己小拇指末端,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麻痒和凉意。
那“凉意”的来源,是长老调整法阵、准备剥离程序时,那些更加精细复杂的能量流动。这些能量流原本被设计得高度内敛、互不干扰,如同最精密的电路。但在它们经过陈砚那具“濒死”躯壳附近时,其纯粹“秩序”的波动,却与陈砚灵魂深处那由“守护”执念、守心社区呼唤、东皇钟韵味共同编织的、“和声”意念流,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非设计的……“摩擦”。
就像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存在”的水流,在深渊最底部无声交汇,虽然体量天差地别,但在交汇的界面上,依旧会激起几乎不存在的、分子层面的紊乱和温差。
陈砚的“感觉”,就来自这“摩擦”和“温差”。
这感觉太模糊了,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更无法控制。但它带来了一种新的“维度”——他的“存在”,似乎不再完全封闭于自身的黑暗与沉寂,而是极其微弱地、被动地,与外部那个正在被精密操控的“现实世界”,产生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接触”。
正是这一点点“接触”,让那持续流淌的“和声”意念流,仿佛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不虚的“出口”或“锚点”。它开始不再仅仅局限于陈砚的意识内部循环,而是尝试着,顺着这“接触”带来的模糊通路,极其艰难地、一丝丝地……向着外部“逸散”。
逸散的方向,并非漫无目的。
它本能地、执着地,朝着两个“源头”延伸——
一是上方那濒死的、却又与“和声”核心韵律同源的东皇钟。
二是旁边那沉睡的、需要被“守护”的小斌。
这股逸散的意念流极其微弱,微弱到在长老那庞大的秩序能量场中,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混入无菌手术室的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但就是这粒“灰尘”,在触碰到东皇钟那黯淡的流光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