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叹息般的震鸣落下之后,chamber里有了那么几秒钟,像是什么都没变,又像是什么都变了。
长老站在那里,银白面具对着陈砚的方向,数据流在他瞳孔里跑得像着了火。刚才那一下,东皇钟的波动模式出现了不该有的“偏差”,而且直接指向了旁边这个本该“等待终结”的躯体。系统里各种参数和警报指示灯在疯狂闪烁,但更让他底层逻辑感到一丝难以言喻“滞涩”的,是这东西——这个被他反复判定为“废弃”、“濒死”、“无价值”的变量——居然直到现在,还能以这种他完全无法归类的方式,扰动他的计划。
“重新扫描目标‘火种-异常体甲’。”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部指令的优先级已经悄无声息地拔高了一级。
更凝实、更精密的扫描光束再次笼罩陈砚。这一次,扫描的重点不再仅仅是生命体征和能量残余,而是深入到了神经突触的微电流、脑电波的频谱分析、甚至细胞层面最微弱的生物场波动。
陈砚的身体暴露在这近乎“解剖”般的审视下。那些表面的生理紊乱——加深的呼吸、痉挛的手指、转动的眼珠——在更精密的仪器下,呈现出了更加复杂、甚至互相矛盾的图景。
呼吸的加深和加快,并非器官衰竭导致的紊乱,反而更像是某种……“代偿性”的努力?仿佛这具身体在拼尽最后一点本能,试图为某个即将到来的“消耗”储备氧气。
手指的痉挛,肌肉电图显示其神经信号源头并非脊髓反射,而是来自更高级的、本该早已沉寂的脑干网状结构,甚至边缘系统?那些信号微弱而混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目的性”,并非纯粹的随机放电。
最诡异的是脑电波。在代表深度昏迷乃至濒临脑死亡的δ波和近乎平坦的背景下,仪器捕捉到了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近乎幻觉的α波和θ波爆发!这些波段通常与放松、冥想、潜意识活动有关,出现在一个濒死个体身上,完全违背了现有的生理-病理模型。
更让长老的核心算法感到“不适”的是,这些异常的生理信号,其出现的时间点、持续长度、甚至微弱的“节律”,似乎与东皇钟刚才那声异常的震鸣、与小斌意识层面的微弱波动、甚至与之前周婶那下爆发引发的环境扰动……存在着某种难以用现有物理模型解释的、统计学上显着的“相关性”!
不是因果关系。至少,现有的传感器和算法无法建立明确的因果链。
但这种“相关性”本身,就像一台绝对精密的钟表内部,发现了一颗不属于任何齿轮系统的、却跟着其他齿轮一起颤动的灰尘。它不影响钟表走时,但它的存在,就是对“绝对秩序”本身的嘲讽和潜在威胁。
“目标生理信号出现无法用现有模型解释的异常集群。异常信号与外部环境变量(东皇钟波动、种子-乙七状态、无关个体爆发)存在非因果性关联。目标威胁等级重新评估……”长老的声音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延迟,仿佛在进行一次极其复杂的权衡,“……上调至‘观察-高优先级’。建议:在‘静默剥离’程序执行前,对目标实施‘灵性层面彻底静滞’,消除不可预测干扰源。”
“灵性层面彻底静滞”——这意味着不再等待陈砚的自然死亡,而是动用更直接的手段,强行“冻结”或“抹除”他意识中任何可能还在活动的部分,确保他成为一个真正的、无害的“植物人”或“尸体”,在剥离程序完成前不再产生任何意外。
这是基于风险控制的最理性选择。
长老抬起了手,指尖开始凝聚一点极度凝练、散发着“意识冻结”与“信息擦除”意味的幽蓝色光芒。这光芒并不狂暴,却比之前任何攻击都更加“本质”和“致命”,它针对的不是**,而是灵魂与意识的“存在”本身。
然而,就在他指尖幽蓝光芒即将成型的刹那——
陈砚意识深处,那点坐标之光,因为刚才那次携带着清晰情绪的意念“冲撞”,仿佛完成了一次关键的“蜕变”。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共鸣器”或“中继站”。
它开始“生长”。
不是体积的扩大,也不是亮度的增加。而是其内部的结构,似乎在与东皇钟那声叹息般的震鸣“对冲”之后,吸收了一丝那震鸣中蕴含的、最古老最沉重的“存在”质感,又融合了守心社区持续呼唤中的“家园”温暖,以及周婶爆发中那纯粹的“守护”蛮力……
这些性质各异的“养分”,被坐标之光核心那份属于陈砚自己的、绝不放弃的“执念”所统合,开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构建出一个极其简陋、却拥有了初步“自我维持”和“对外响应”能力的……意识结构的“雏形”。
这个“雏形”非常脆弱,像肥皂泡一样一戳就破。它没有任何力量,也无法产生清晰的思维。但它有了一个最基础的“功能”——像单细胞生物一样,对特定的“刺激”(守护、呼唤、古老共鸣)产生更加明确和快速的“趋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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