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探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又如同无形的触须，轻柔地接入了这个世界的网络。
海量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这个世界，与主世界的发展轨迹在某个节点上发生了微妙的偏离。
基础材料学和微型能源技术异常发达，因此才有了那些无声的飞行器和超薄的透明手机。
然而，信息技术却相对滞后，网络速度勉强达到主世界十多年前的3G水准，社交媒体刚刚兴起，人们还在为一张高清图片的加载速度而烦恼。
这种科技树点歪了的奇特景象，让凌笑这个乐子人看得津津有味。
他像个贪婪的黑客，徜徉在庞大而简陋的数据库里，随手翻阅着这个世界的历史、文化、娱乐八卦。
然而，当他的精神力掠过各大医疗机构、生物实验室的内部服务器时，一股不祥的寒意让他停下了脚步。
在那些加密的文档和内部通讯邮件中，一个词汇出现的频率正以几何级数增长——“新型冠状病毒S-03变种”。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负责物理层面信息收集的苏雯也快步走回临时租住的酒店房间，她湛蓝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凝重：“凌笑，情况不太对。”
她将手中的平板设备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她通过简陋网络搜集到的公开信息，并结合了在药店、社区诊所的见闻。
“表面上看，社会秩序井然。但最近半个月，各大城市主流媒体都在若有若无地宣传‘加强冬季流感防范’。我刚才去药店，发现感冒药、退烧药和口罩的货架几乎是空的，店员说一周前就被抢购一空了。我还在一个本地论坛的加密板块里，看到了几篇被迅速删除的帖子，发帖人自称是医院护士，说ICU已经出现了不明原因的严重肺炎患者，而且具有高度传染性。”
凌笑点了点头，将自己从信息海洋中捞取到的“干货”与苏雯的发现相互印证。
“比你说的更严重。”他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一道由微光构成的基因序列图谱凭空浮现，“我‘看’到了它的基因序列和传播模型。这个S-03变种，潜伏期长，传染性极强，重症转化率和致死率……参考主世界我们经历过的最初版本，只高不低。”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雯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在一个信息传播相对落后、基层医疗系统远不如主世界完善的世界里，一旦这种病毒全面爆发，将不是一场公共卫生危机，而是一场席卷全球、足以让文明倒退数十年的浩劫。
“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苏雯斩钉截铁地说，随即又蹙起眉头，“但是……该怎么做？直接公布疫苗的研发资料或者特效药的分子式？这个世界的生物科技水平，恐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量产。而且，凭空拿出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无异于向这个世界宣告我们的存在，会引发的混乱和恐慌，甚至可能不亚于病毒本身。”
“没错，当救世主太累了，还要应付数不清的麻烦和猜忌，不符合我的懒人原则。”凌笑赞同地点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所以，我们不提供‘解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个漂浮的基因图谱上，仿佛在触摸一个真实存在的物体。
“我们直接‘修改’题目。”
苏雯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凌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从根源上？”
“最温和、最有效，也最符合我‘幕后黑手’人设的方式，”凌笑分析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就是从‘概念’层面，直接废掉它的武功。让这场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变成浴缸里的一点小涟漪。”
他闭上双眼，再次进入那种与世界本源相连的奇妙状态。
他的意识不再是简单的信息浏览者，而是化作了拥有至高权限的巡视者，沉入了“甲-柒”世界更为底层的、由无数概念和规则交织而成的信息海洋。
在这片海洋中，每一个物理实体，每一个抽象概念，都有其对应的“信息集合体”。
“山”的概念，“水”的概念，“爱”的概念，“恨”的概念……它们是构成这个世界稳定运转的基石。
而此刻，一个新生的、散发着浓郁不祥与恐慌气息的黑色信息团，正在这片海洋的深处悄然酝酿、膨胀。
它像一颗恶性肿瘤，正不断汲取着人们潜意识中的恐惧，与现实世界中病毒的物理扩散遥相呼应。
那就是凌笑要找的目标——“新冠病毒S-03变种之高致命性与高传染性”的概念集合体。
凌笑的意识体如同一位经验最丰富的外科医生，冷静地靠近了这个正在悸动的黑色肿瘤。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死亡”、“窒息”、“快速复制”、“免疫逃逸”等负面属性信息。
“找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调动起那份源自宇宙本源的权限，在心中向自己，也向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下达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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