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信息流并非画卷,而是一根烧红的烙铁,携着亿万生灵在毁灭前夜的终极恐惧与绝望,蛮横地烫进了凌笑的意识深处。
他脸上的惬意与懒散在百分之一秒内蒸发殆尽,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惊愕与森然。
这不是乐子,这是对“生命”这一概念本身的终极亵渎。
“苏雯,抓紧了!”
凌笑甚至来不及解释,只是低喝一声。
他调动权限,在自己和苏雯周围构筑起一道最稳固的维度壁障。
下一秒,他主动锁定了那股哀嚎的源头,如同一个被激怒的潜水员,猛地向那片最深、最黑暗、最混乱的维度海域一头扎了进去!
穿越维度的感觉被压缩到了极致。
没有了以往的从容与选择,只有暴烈的空间扭曲和时间错乱。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两人已然置身于一片陌生的焦土。
地狱绘卷,于眼前徐徐展开。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透过。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臭氧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酸液与腐肉的特殊气味。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城市的断壁残垣,曾经的摩天大楼像被啃食过的骨架,无力地指向天空。
远处,密集的枪炮声与某种非人生物的尖锐嘶鸣交织成一曲末日交响,每一声爆炸都让大地微微颤抖。
苏雯湛蓝的眼眸第一时间警惕地扫视四周,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战斗姿态。
她伸手在焦黑的墙壁上抹了一把,捻了捻指尖的灰烬,低声道:“高能武器的灼烧痕迹,还有……生物酸液的腐蚀痕迹。这些嘶鸣,不是地球上的任何已知生物。”
凌笑没有回答,他正闭着眼,庞大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这座废墟之城,并向着更远方疯狂延伸。
他的权限状态依旧良好,上一个世界的善意回馈似乎让他的本源力量更加凝实,足以支撑他进行一次高强度的侦测。
很快,这个世界的“真实”倒映在他的意识中。
虫族,一个以吞噬和繁殖为唯一信条的宇宙蝗虫。
它们没有个体意志,所有行动都由一个遍布全球的“信息素网络”进行统一指挥。
无数的工兵虫、撕裂者、自爆虫,如同一具庞大身体上的无数细胞,精准而高效地执行着来自中枢的命令。
而这个中枢的核心,便是那些如同巨大肉山般蛰伏在地底深处的“母巢”。
它们是兵工厂,是孵化器,也是指挥塔,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将这颗星球的物质转化为无穷无尽的虫族单位。
“找到了,它们的弱点,也是它们最强的点。”凌笑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决断,“高度集中的指挥体系,以及堪称BUG的繁殖能力。只要瘫痪这两点,这盘棋就活了。”
苏雯立刻明白了凌食的意思:“你需要时间?”
“需要绝对的安静。”凌笑点了点头,盘膝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混凝土板上,“帮我护法,动静会有点大,但不会是我们这边。”
他迅速集中精神,意识跨越了数百公里的空间阻隔,如同一根看不见的探针,精准地刺向了这片大陆上信息素信号最浓郁、生物反应最强烈的几个坐标点——那些隐藏在地壳深处的次级母巢,以及位于华东地区,那座如同山脉般宏伟的虫族主母巢。
献祭垃圾和负面情绪是凌笑的拿手好戏。
而此刻,还有什么比一个种族灭绝人性的“**”和赖以为生的“系统”更“负面”、更“垃圾”的?
“以我之名,献祭!”凌笑的声音在意识层面化作雷霆,“献祭此世界‘虫族’概念中,所有母巢的‘繁殖**’!献祭其‘信息素指挥系统’概念的‘绝对稳定性’!”
这一次的献祭,远比修改病毒概念要困难。
它面对的是一个拥有顽强集体意志的侵略文明,消耗的本源权限如开闸泄洪。
凌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遥远的地底深处,那些庞大无比的肉质母巢,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阵无声却足以撕裂灵魂的精神尖啸。
它们体内那驱动着疯狂繁殖的本源冲动,如同被釜底抽薪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错愕。
无数正在成型的虫卵瞬间停止了发育,化为一滩滩无用的蛋白质液体。
与此同时,遍布全球的战场上,正在发动潮水般攻势的亿万虫族单位,仿佛被瞬间抽掉了灵魂。
一只正要挥舞镰刀臂斩向人类士兵的撕裂者,动作猛地一僵,镰刀停在了半空中。
它头顶的触角疯狂摆动,却再也接收不到清晰的指令,只有一片混乱嘈杂的信号白噪音。
几秒钟的呆滞后,残存的杀戮本能让它转向了身边最近的另一个生物单位——一只同样陷入混乱的工兵虫。
相似的场景,在每一处战场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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