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处的民夫没等多久，就听到马蹄声靠近，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张望，看清楚是上吏打头，才放下心来，将掩盖在大车上的树枝取下。

“这一车，是糗糒、粟米、腌肉、干肉，还有些菹酱豆豉。虽不多，但也能解一时饥饿。”

卓膺顿时有些失态，他的眼睛并没有盯着肉和粟，却对着酱、豉吞起口水。流民食物不足，却也能从汉水中、山林间找些东西来果腹，只有一个问题难以解决：缺盐！不吃盐，浑身没劲，短刀长矛都拿不动了。他身后两三个跟着跑过来的随从也一起失态。

“上吏见谅，此人向来如此……”黄忠只觉得卓膺露怯，向卫青告罪。

卫青丝毫不以为意，说：“二位若等不及，尽管先与几位随从填饱肚子再说。”

“不可！”卓膺一眨眼睛，“上吏以为我是什么人，不顾乡党，只管自己？小看在下了。”

卫青哈哈大笑说：“妙！卓子服似有为将之能哉？”

卓膺得此夸奖喜形于色，刚想道谢，只听见黄忠在旁边哼了一声，说道：“如此之能，在下也有。”

“不知汉升、子服麾下各有青壮几何？”卫青问。

黄忠说：“在下带领一百二十青壮，还有妇孺老幼数十。”

“我卓膺有**十青壮，虽不如黄汉升多，但真打起来，却不知胜负如何！”

黄忠看着卓膺，之前两人之间还算和睦的气氛渐渐消失了。卫青却拦在二人之间，说：“可惜，今日来得匆忙，我只带了这一车辎重，恐怕只够一家所用，足下恐怕不得不分享了……啊，对了！”

卫青从腰间抽出所配的环首刀，双手举在二人面前抽出半截，说：“此刀是从襄阳武库中拣选而来，虽不是全新，可也堪称利器。”

确实，此刀刀鞘上几乎没有划痕，刀脊笔直如尺，刃口锋利，血槽清晰可见。卓膺见了这把刀，低头再看看自己的破刀，表情顿时变得比刚才更加贪婪。

而黄忠手中根本没有刀，只在坐骑上挂着一柄长矛而已。他也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腰上的革带，似乎觉得上面确实少了点东西。

卫青看着两人的表情，微微一笑，说：“二位，既然已经知晓刺史麾下典军从事募兵之事，那眼前的辎重与兵刃便先做军资赠与二位，待二位随我从军之后，便可做曲长，秩级一定，便有月俸。跟随汝等的乡党，也不必害怕挨饿了。”

“如此甚好！但，刀也只有一把……”卓膺说。

“我见二位皆不凡，不如比试一回，胜者除可分辎重外，再取环首刀！如何？”

“可！”

“便依上吏！”

黄忠与卓膺异口同声答应下来，接着询问要比什么。是角抵、射术，还是投石、扛鼎？

“都不是。”卫青从大车之中拿出两个光秃秃的木棍，“今日不应见血，所以，不如用这去掉矛头的矛杆，你二人各持一根，在马上争夺。谁能夺了对方的矛，便胜了！”

这对骑术的要求极高。卓膺盯着矛杆若有所思，黄忠却先开口答应。

“此事不易，但我黄汉升可一试。不知子服是否胆怯？”

卓膺厉声说：“黄忠如此猖狂，难道不怕坠马摔断了腿？”

“哈哈哈哈，我黄忠自幼便习骑术，还从未坠过马！”

说罢，黄忠催动马匹，从卫青手中抽出一矛，看着卓膺。

“哼！”卓膺狠狠吼了一声，接过另一矛，二人便挑了一处平坦少树之地，拉开了架势。

黄忠似乎对骑术颇有自信，卓膺却东张西望，不知在盘算些什么。突然，卓膺抡起矛杆照黄忠的马屁股一击，马匹受惊迈开蹄子便跑，让马背上的黄忠猝不及防，赶紧抓牢缰绳。

“你这匹夫竟然使诈！”

“哈哈哈哈！”卓膺奸计得逞，也策马加速很快追上黄忠，黄忠勒马急转，马匹吃力，竟踏出了深深的蹄印。黄忠再次加速试图摆脱卓膺，却感觉到自己的后腰又被矛杆顶了一下。

“哈哈，我已占了先机，你认输吧！”

黄忠毫不理会，试图摆脱卓膺，但卓膺在背后紧追不舍，已经在黄忠右后极近，几乎要够到黄忠之矛了。黄忠稳住心神，在卓膺伸手试图抓住自己长矛之时，突然将长矛换手，接着持矛的左手同时勒马向右挤压，然后用右手抓住了卓膺的矛尖！

“好！”一旁观战的卫青不由得赞叹一声。

此时卓膺双腿用力夹紧马匹，左手却松开缰绳，然后抓住自己的矛，双手同时用力一拉，将试图夺矛的黄忠拉得一趔趄，几乎就要坠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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