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循声看去,只见一人校尉模样,骑在马上对校场众人怒目而视。见卫青看他,那人也瞪回来,用马鞭指着卫青说:“你是何人?”
突然有不速之客口出狂言,卫青却毫不恼怒,只是觉得此人看着面熟。仔细回忆之后,卫青恍然大悟,此人不就是之前占据襄阳的江夏贼陈生?
陈生没有听从刘表召唤去宜城,因此也躲过一劫。被蒯越和庞季劝降后,就成了蔡瑁的属下。其实,此人早就与蔡家暗通款曲,不然就算投降,也会被砍掉脑袋扔进汉水中去。
卫青认得陈生相貌,但陈生可没见过他,最多只是听说过“刘青”这个名字而已。
“吾乃典军从事假佐刘青,奉从事之命在此练兵。”卫青一边回答,目光却被此人胯下战马吸引。荆州本地缺乏好马,但此人骑的马匹颇为雄骏,眼神炯炯,不像是本地马匹,反而像是产自西羌的良马!按理说,江夏贼不会拥有此等好马。
陈生却两眼放光,说:“我知道你,典军从事之侄!我听说你明明已经坠马而亡,却死而复生,从棺中爬了出来!哈哈,今日得见,真是开了眼界,幸会幸会!”
陈生部下都是久随其四处游荡的老卒,一听本部校尉出言嘲讽,便都开始起哄。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看样子刚刚长途跋涉归来。
平心而论,卫青曾遭遇过的折辱比这严重得多。所以他并未轻易发作。
陈生笑罢,看见卫青身后两骑,和更远处的几名民夫与流民,脸色一变:“那二人,莫不是南阳流民头目?为何汝等会在此聚集!”
卫青说:“无他,募兵耳。我身为典军从事麾下司马,为刺史分忧,前来招募南阳青壮。”
陈生火了,一挥手中环首刀说:“不管汝是何人,蔡公早已派我来此地接洽,欲将其收归蔡公麾下为兵。汝不该来,现在走吧!若典军从事问汝,汝便让他去问蔡公。”
此言一出,空气突然沉默片刻。
当年,卫青背后是孝武皇帝,他不患无威,习惯了以礼待人;平日里面对的也是高官贵戚,招数都是背后使的,人前都是笑脸相对。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至少此时此刻,他只是个小人物,史书上无法留名的那种。现在面前挑衅的,也不是什么英雄豪杰。
此情此景,在尚未收服的两名下属面前,再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只会令人心寒!
卫青大踏步走向陈生,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没见到陈生手中之刀。结果陈生自己的气势先弱了半截,问道:“你要做甚?”
卫青并不回答,却先慢慢绕着陈生走了一圈才说话:
“无他!此马甚骏……”
陈生嗤笑一声说:“破羌将军当年大破西羌之后夺回的汗血千里马,曾送给荆州一些,此马便是其后代。可惜,轮不到你!”
卫青好像没听见陈生的又一句嘲讽,只是自顾自地说:“……只是,此马不服你。”
“胡说!我已骑了两旬,怎么会不服我?”陈生怒气冲冲质问卫青。这马是他投入蔡瑁麾下后所得的赏赐。
卫青听说只骑了两旬,心中更加笃定。
“此马,压耳、甩尾、扣蹄、瞪眼,已经焦躁不堪,想必吃了不少苦头,才让校尉骑到背上吧?”
“废话!驯马哪有不打的?”
“呵,校尉不知,人选马,马亦选人。同样的道理,哪怕是一小小军吏,也不愿跟随无能跋扈的校尉、将军。”
“……你什么意思!”
卫青又绕马转了一圈。骏马的前足蹬踏着地面,不停喷着响鼻,甩动脖子,另陈生愈加烦躁。
“你若无话可说,本校尉还有要事,无暇理你!”
陈生只觉得势头不对,心中发慌,也顾不上什么流民头目,只想快点离开。正在其马匹后腿绷紧欲一跃而起的瞬间,卫青一掌拍在马儿后臀,接着闪身避开数步。
随着一阵愤怒的嘶鸣声,骏马人立而起,然后拼命甩动四肢,似乎要将长久以来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陈生惊慌失措,拼命拉住缰绳,将自己固定住,勉强没有掉下马来。但是马儿突然向前猛冲,接着猛然停住,直接把陈生从头上甩到身前!
“校尉!校尉!”
陈生麾下随从先是被吓得四散而逃,生怕被惊马伤到。见陈生摔倒在地,又赶紧围上来查看其状况。陈生躺在地上许久不能起身,双眼无神,胸口起起伏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但他慢慢举起一只手臂,示意属下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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