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同窗

沈时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大理寺门前的台阶,衣服下摆被疾行的脚步带起一阵风。

他刚要跨过那道朱漆门槛,一柄横出的官刀“铮”地一声拦在胸前。

“沈大人且慢!”

张二狗握着刀鞘的手微微发抖,黝黑的脸布满了认真。

他打心眼里敬佩这位敢带着几个差役就直闯礼部侍郎府拿人的评事,可少卿大人的命令又能违背。

“二狗,”沈时宴声音压得极低,“事关重大,我必须立刻面见少卿!”

守门衙役为难地搓着手:“大人明鉴,不是小的不放行...”他偷眼瞥了瞥四周,凑近半步低声道:“少卿大人特意交代,说您如今...”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要不您写个条子,我给您递进去?”

沈时宴目光一沉,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盯着张二狗那张忠厚的脸,突然轻笑一声:“好个尽忠职守的张捕头。”

大理寺内庭传来一阵嘈杂,几个身着绛紫官袍的身影在廊下晃动。沈时宴眼神一凝,压低声音道:“御史台的人怎么在这儿?”

张二狗回头瞥了一眼,撇着嘴道:“说是三司会审,刑部和御史台都派了人来。”

他凑近半步,:“整日在寺里转悠,连少卿大人办案都要指手画脚。”

沈时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仰头望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忽然明白了什么。

站在大理寺门外,望着那扇朱漆大门,眼神渐冷。

“看来这大理寺...”他轻抚腰间空悬的鱼袋,“也成了是非之地。”

“二狗,”他整了整衣冠,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若见到少卿大人,替我带句话。”

“大人请说。”

“就说...“沈时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寺内,“小心京兆府少尹。”

说罢,他转身离去,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二狗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总觉得那袭青衫下藏着说不尽的深意。

远处,乌鸦落在檐角,发出刺耳的啼鸣。

手指碰到到祈安转交的那块谢字令牌,温润的玉质透着丝丝凉意。

沈时宴意识到,谢昀此人恐怕远非表面那般简单——那个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国子监博士,不仅预判了他的革职,更在昨夜恰到好处地拦住了他。

“有意思。”他眯起眼睛,转身朝国子监方向走去。

国子监的银杏树下,谢昀正执卷授课。

见沈时宴前来,他合上手中《春秋》,对学子们笑道:“今日且讲到这里。”转身时带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

“沈兄好酒量啊。”谢昀笑吟吟地迎上来,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昨夜那般痛饮,今日竟还这般精神。”

沈时宴盯着他袖口若隐若现墨水痕迹,淡淡道:“不及谢兄深藏不露。”

谢昀恍若未闻,引着他穿过回廊:“沈兄难得来国子监,不妨看看这'明德堂'的匾额,还是先帝御笔...”

斑驳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流转,沈时宴突然驻足:“谢兄昨日那坛'醉仙酿',可是特意备下的?”

谢昀抚过廊柱上的一道旧痕,笑而不答。

穿过国子监幽深的回廊时,沈时宴忽然开口:“谢兄与陈少尹,似乎交情匪浅?”

谢昀手指轻轻抚过廊柱上的纹路,闻言顿了顿:“沈兄对陈少尹感兴趣?也难怪,毕竟昨日也一同饮酒。”

他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说来惭愧,当年我们同在先生门下求学,算起来...”

一片银杏叶飘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谢昀抬脚轻轻踏过:“与当朝太傅还是同门师兄弟呢。”

沈时宴眸光微动:“哦?那谢兄为何...”

“为何不去攀附权贵?”谢昀突然转身,逆光中他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

“当年科考后,陈师兄入了仕途,我自请去了边关。”他抬手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昨日重逢,还是三年来头一遭。”

远处传来学子们诵读《论语》的声音,谢昀忽然凑近半步,温热的呼吸拂过沈时宴耳畔:“沈兄突然问起这个...莫非陈师兄与张焕案有什么牵连?”

沈时宴并未直言。

昨晚沈时宴被谢昀拉去醉仙楼之后,先是见了李知业,这才知道原来父亲也曾和李先生相交匪浅。

酒过半巡之后,李知业离去。

而后往赵无忌府上方向的街角一人急匆匆的走来,像是赶着什么急事,谢昀见到来人后慌忙起身叫住,正是陈崇,随即三人便彻夜饮酒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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