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灌进太和殿的殿门。
朱由检的龙袍下摆积了层薄雪,冻成了硬邦邦的边。
东厂番役和锦衣卫涌了进来。
铁链“哗啦”套在陈演脖子上。
陈演挣扎着回头,眼里满是绝望。
“陛下!臣愿捐家产!臣愿戴罪立功!”
朱由检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押去东厂诏狱,和光时亨关在一起,让他们好好‘聊聊’。”
番役拖着陈演往外走。
他的朝服被门槛勾破,露出里面绣着金线的衬里。
哪像他平日穿的“破朝服”那样清贫!
群臣站在殿内,大气都不敢出。
有的偷偷攥紧了袖子里的银票。
有的脚边已经积了一小滩冷汗融成的水。
东厂诏狱的地牢里,潮湿得能滴出水。
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光时亨的脸惨白。
牢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承恩提着盏灯笼走进来。
灯笼的光落在光时亨脚上。
他的鞋早就被磨破,脚趾冻得发紫。
“光给事中,这诏狱的滋味,不好受吧?”
王承恩蹲下身,灯笼凑到光时亨面前。
“皇爷说了,只要你把同党都招出来,不仅能免你死罪,还能给你家人留些银子。”
光时亨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招!我招!回香楼的密会,有魏藻德、陈演,还有…… 还有兵科的刘主事!我们本来想逼陛下斩了公公,再拦着查军工的事,不让陛下拿到军饷……”
王承恩点点头,让番役记下。
又问:“魏藻德和陈演,还有没有别的贪腐事?”
“有!”
光时亨连忙道。
“魏藻德在江南有五十顷良田,还藏了十万两银票在府里的地窖里;陈演收了范永斗的好处,帮他把粮食运出大同,卖给闯逆……”
灯笼的光晃了晃。
王承恩站起身。
“这些话,你可得跟皇爷再说一遍。”
太和殿里,群臣还没散。
户部尚书倪元璐出列,躬身道。
“陛下,陈演虽有罪,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还望陛下从轻发落,让他戴罪督运粮草。”
“戴罪督运?”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扫过倪元璐。
“他拿了范永斗的好处,帮着运粮给闯逆,你让他督运粮草,是想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吗?”
倪元璐脸色一白,连忙跪下。
“陛下恕罪!臣不知其中内情……”
“你不知,可朕知道!”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提高。
“朕早就说过,大明的心腹之患,不是闯逆,不是关外的清军,是你们这些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文官!”
他走到殿中央,手里攥着周奎抄家的账本,扬了扬。
“周奎一个国丈,抄出六百万两银子;魏藻德捐三千两,却藏了十万两在地窖;陈演身为首辅,帮着范永斗资敌 —— 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做着通敌叛国的事,还有脸跟朕谈‘用人’?”
群臣吓得齐刷刷跪下,没人再敢求情。
“朕抄周奎的家,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不管是谁,贪腐资敌,都没有好下场!”
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朕决定,重启西厂和内行厂,让王承恩提督西厂,李若链兼管内行厂,从今往后,凡结党营私、贪墨军饷者,厂卫可先抓后奏,家产尽数抄没充饷!”
王承恩和李若链上前一步,躬身领旨。
“奴婢(臣)遵旨!”
朱由检看了眼殿外的天色,雪小了些,却更冷了。
“时辰不早了,退朝。”
他转身往殿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看向群臣。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想清楚站在哪边。是跟着朕救大明,还是跟着那些蛀虫一起陪葬,你们自己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藻德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对了,光时亨在东厂,已经开始招了,你们最好祈祷,他没提到你们的名字。”
说完,他大步走出太和殿,龙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留下满殿惶恐的群臣。
魏藻德瘫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把朝服都浸透了。
光时亨肯定知道他藏银票的事,要是招了,自己就完了。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地窖里的十万两银票转移走,再去东厂找王承恩求情,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朱由检回到御书房,王承恩跟着进来,递上一杯热茶。
“皇爷,光时亨招了,魏藻德、陈演,还有五个科道官员,都参与了回香楼的密会,还招出魏藻德藏了十万两银票在地窖。”
朱由检接过茶杯,指尖暖了些。
“让锦衣卫去魏藻德家,盯着他的动静,等他转移银票的时候,再动手抓他 ——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贪腐的下场。”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道。
“西厂的衙门,奴婢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明天就能启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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