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社区地下那股子憋闷劲儿,像是暴雨前压得人喘不上气的低气压,沉甸甸地糊在每个人胸口。炭笔画的糙纸地图摊在菌毯上,被几双眼睛盯得快要烧出洞来。王秀兰盘腿坐着,腰杆挺得笔直,可仔细看,那挺直里带着一股子硬撑的僵,像拉得太满随时会崩断的弓弦。手里那块玄黑石碎片都快被她攥出汗了,冰凉的石面沾了掌心的湿气,摸起来有点腻,可里头半点动静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再来。”王秀兰嗓子哑得厉害,眼皮耷拉着,可眼神却亮得有点瘆人,“别想着‘喊’了,那招不管用。就当这石头是块冰,咱们是化冰的火……不,不对,是滴在冰上的水,一滴,两滴,慢慢渗进去。想着……想着陈砚那孩子揣着的那块大的,想着它们本来该是一体的。”
围坐的几个人,都是社区里心性最稳、灵性感知也最强的老人,此刻也都是一脸疲惫。听了王秀兰的话,他们闭上眼睛,努力放空脑子里那些焦灼和绝望,试着将意念放得更柔,更缓,如同看不见的涓涓细流,轻轻包裹住那块碎片。
这感觉比之前漫无目的的呼喊更费神。呼喊是发泄,是往外泼水;而这种细微的“渗透”,像是用头发丝去穿针眼,得摒着呼吸,全神贯注,稍一走神就前功尽弃。很快,就有人额头冒汗,身体微微摇晃。
林岚的虚影在一旁静静悬浮,数据流无声地记录着每个人的脑波和生命场变化。她看到,当意念高度集中、试图与碎片深层“沟通”时,碎片周围确实会产生极其微弱的、非标准的灵性扰动。但这扰动太微弱了,而且杂乱无章,无法形成有效的“信号”或“指向”。
“能量级太低,频谱过于分散,无法确认是否与目标(完整玄黑石)产生有效关联。”林岚在内部记录中冷静地分析,“但集中意念本身,似乎能轻微提升碎片自身的‘活性基数’,虽然无法利用,但或许……能延长其‘可感应’状态?”
就在这时,躺在旁边菌毯上的赵晓雅,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众人立刻被惊动,围拢过去。赵晓雅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还有些涣散,带着高烧后的迷茫和虚弱,但比起之前的昏迷,显然清醒了许多。
“晓雅!你感觉怎么样?”王秀兰连忙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赵晓雅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王秀兰和周围关切的脸庞。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弱:“王奶奶……我……我好像……做了个很长很乱的梦……”
“梦到什么了?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王秀兰急切地问,但又不敢太大声,怕惊着她。
赵晓雅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很多水……黑色的,滚烫的,又像冰一样刺骨……在水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光……很多光点,被黑色的锁链缠着,有的亮一点,有的快灭了……其中有一个光点,颜色很怪,像是……青铜生了锈,又被火烧过的那种颜色……它闪了一下,很微弱,但我觉得……它在‘说话’?”
“说话?说什么?”林岚的虚影靠近,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听不清……不是用耳朵听的。”赵晓雅费力地描述,“就像是……石头丢进很深的井里,咚的那一声回音……很短,很闷,但里面有东西。那光点闪的时候,我脑子里的‘水’好像被那‘回音’拨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清楚?”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西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那块完整的黑石头……我‘感觉’到它了。它没动,还在很深很深的地下,在一个……很‘硬’、很‘冷’的地方,被好多层银白色的‘壳’包着。但它里面……有东西在转,很慢,像夜里的星星在走……它对着……对着西边更远的地方,对着那个青铜锈色的光点……”
王秀兰和林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赵晓雅的描述虽然依旧充满隐喻,但比之前的呓语清晰多了!她明确感应到了完整玄黑石的状态(被封印,但内部活跃),并且确认了它指向西方另一个目标(石垣)!
“能感觉到那条‘路’吗?怎么去那个青铜光点那里的‘路’?”王秀兰声音发紧。
赵晓雅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水’太乱了……西边很远的地方,水底下全是漩涡,黑色的,吸光的漩涡……还有很多……很多尖的、硬的‘石头’,不是真的石头,像是……金属长出来的刺?它们把路堵死了,把水搅浑了……‘路’断断续续的,看不清。只有……只有那块完整的黑石头指着方向,但它指的路,好像要穿过那些漩涡和尖刺……”
她的话让众人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通往激进派核心区域的路,充满了致命的天然险阻和人工防御。
“晓雅,你能感觉到那些‘漩涡’和‘尖刺’的具体……‘味道’或者‘动静’吗?任何细节都行!”林岚追问,这对于构建危险区域模型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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