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迷雾中的坐标

Chamber里的“琥珀”封存得严丝合缝。新的银色符文如同最致密的合金,将每一寸空间都浇筑成凝固的状态,连能量最细微的逸散都被彻底锁死。空气不流动,声音不传播,连时间都仿佛被这绝对的秩序力场拖慢了脚步,粘稠地附着在每一粒微尘上。

长老是这琥珀中唯一可以“活动”的存在。他站在自己创造的寂静核心,银白瞳孔中的扫描光束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封存区内的一切。数据流平稳运行,记录着每一个参数,分析着最微小的扰动。但他的内部逻辑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计算负荷”正在悄然累积。

陈砚的“复活”与搅局,东皇钟的异常反应,小斌与周婶随之产生的连锁波动……这些事件像一颗颗不规则的、带着倒刺的石头,卡进了他原本绝对光滑顺畅的执行齿轮中。每一次重新评估,每一次模拟推演,都不得不在算法中为这些“意外变量”预留出越来越大的“不确定性余量”。这种余量本身,对他追求绝对控制和效率的核心逻辑来说,就是一种持续的、低效的损耗。

他看着光幕上关于陈砚的最新分析报告:“生命体征:持续衰竭,速率稳定。意识活动:基底水平,无复苏迹象。外部关联:与东皇钟节点、‘种子-乙七’、无关个体存在残余意念场耦合,耦合度稳定于极低值,暂无活性波动。”

报告很“干净”,符合“濒死废弃物”的所有特征。但旁边那个鲜红的“极端不稳定变量”标签,以及标签下密密麻麻的关联事件记录(东皇钟爆发、剥离程序中断、环境扰乱……),却像一道无声的嘲讽。

长老的“目光”(扫描焦点)在陈砚身上多停留了零点三秒。这个时间对于人类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于他每秒进行亿万次运算的核心来说,已经是一次明显的“关注”偏差。他在“审视”这个变量,试图理解其“不可预测性”的根源。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出于风险控制的需要——一个无法被完全纳入模型的变量,就是潜在的漏洞。

最终,他的结论依然是“维持绝对静默观察,优先确保核心目标稳定”。他暂时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案。直接清除风险过高,尝试剥离或隔离又可能引发新的意外。封存,等待,是目前计算出的最优解。

他将主要监控资源重新聚焦于东皇钟和小斌。东皇钟节点的衰竭仍在继续,但速度似乎因为之前的爆发和陈砚最后的“扰动”而略微放缓了一丝?数据波动在误差范围内,但长老的算法依然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异常”。连接小斌的光束强度虽然微弱,却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韧性”,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帮助它对抗着节点的自然衰减。

这些变化都极其微小,不足以改变大局,却让整个系统的“可预测性”又下降了一点点。

长老无声地调整着监控参数,将警戒阈值设置得更加敏感。他像最耐心的猎人,守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等待着猎物自行衰弱,或者……露出新的破绽。

而在那具被判定为“濒死废弃物”的躯体内,变化并未停止。

完整的玄黑石紧贴着陈砚冰凉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衣物,几乎与他停止剧烈起伏的胸膛融为一体。石头内部,那些幽暗的流光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校准”。流光的轨迹不再杂乱,而是勾勒出一个极其简约、却蕴含着某种深奥几何美感的立体图案。这图案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缓慢到近乎停滞的速度,持续地“旋转”和“脉动”。

它的“指向”越来越清晰。

不是指向某个具体的地理坐标,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本质的“联系”——与另一块同源的、被强大力量禁锢着的“碎片”之间的联系。那块“碎片”,是石垣灵魂本质的一部分,是他以自身为代价烙印在古老协议中的“后门信标”。

此刻,玄黑石就像一个被调谐到特定频率的接收器,牢牢锁定着那遥远而微弱的“信标”信号。信号太弱,无法传递信息,甚至无法确认状态,仅仅能表明“信标”本身尚未被彻底湮灭,依然“存在”于某个被重重封锁的时空之中。

但这对玄黑石来说,已经足够。

它开始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反哺”陈砚那沉寂的躯体。不是输送能量,也不是修复损伤。而是将自身那经过“校准”后变得异常稳定和清晰的“存在韵律”,如同最轻柔的呼吸,一丝丝地渗透进陈砚的细胞,渗透进他近乎枯竭的经脉,甚至……渗透进他意识沉沦的黑暗底层。

这种“反哺”无法唤醒陈砚,也无法治愈他的伤势。但它像一层极其稀薄、却无比坚韧的“膜”,轻轻地包裹着陈砚生命最后的那点火星,使其衰亡的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那么难以察觉的一丝。同时,这层“膜”也将玄黑石感知到的那份遥远的“联系”与“指向”,极其模糊地,烙印在了陈堰生命最底层的本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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