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钟影噬心

传送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散去,脚下就猛地一实。

陈砚一个踉跄,差点跪倒,怀里的小斌沉甸甸地往下坠。他本能地收紧手臂,膝盖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周婶直接摔坐在他旁边,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闷哼。张万霖像一袋失去骨架的肉,瘫软在地,眼睛直勾勾瞪着上方无尽的黑暗,嘴里还在无意识地蠕动,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石垣……”

陈砚喉咙发紧,那两个字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最后一眼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反复灼烧:石垣后背爆开的金光,猩红能量刃刺入的闷响,他被甩出去时像断线木偶般毫无生气的姿态……还有那双最后望向他们的、温柔而坚定的熔金竖瞳。

“石垣前辈……他……”周婶哆嗦着抓住陈砚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老泪纵横的脸上全是绝望。

陈砚没说话,只是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迫自己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混合着悲痛、愤怒和无力感的灼热硬生生压回心底。现在不是时候。他们还没安全。

他抬起头,环顾这个所谓“最终 chamber”的空间。

比之前那个八边形石室还要大,大得多,也空旷得多。穹顶高得离谱,隐没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里,根本看不清结构。脚下的地面不再是那种温润的象牙白石材,而是某种深灰色的、布满天然龟裂纹路的金属质地,触感冰凉彻骨,踩上去有极其轻微的回响。空气沉重得仿佛有了实质,每呼吸一口,肺叶都像压着铅块,带着一股陈年的、类似古墓深处金属和尘埃混合的冷冽气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挤压过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屏住呼吸,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这一切压迫感的源头,就是前方那座巨物。

东皇钟。

它静静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没有任何支撑,仿佛亘古以来就那样定格在那里。暗金色的钟体庞大得超出常理,站在它面前,人渺小得如同仰望山岳的蝼蚁。钟身的古朴厚重感扑面而来,上面镌刻的纹路和浮雕繁复到令人目眩,山川河岳、星宿云纹、先民祭祀、神兽奔腾……无数图案层层叠叠,却又浑然一体,仿佛将一部浩渺的文明史诗整个儿熔铸了进去。纹路的深处,有极其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光华在缓慢流转,如同沉睡巨兽微弱的脉搏。

但这本该神圣庄严的巨钟,此刻却显得……极度不安,甚至痛苦。

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像有生命的藤蔓,又像溃烂流脓的疮痂,死死缠绕、盘踞在钟体之上。那黑雾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令人作呕地蠕动着,不断试图向钟身内部那些古老纹路的缝隙里钻去。黑雾与钟体本身残存的金光接触的地方,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滋滋”声,仿佛冷水滴进滚油,又像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在啃噬金属。每一次“滋滋”声响起,就有一星极其微弱的金光彻底湮灭,而黑雾似乎就浓郁、嚣张一分。

一种贪婪、冰冷、充满无尽恶意的气息,从黑雾中散发出来,与地脉深处传来的那种混乱哀鸣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清醒”,也更加……饥饿。仅仅是注视着那黑雾,陈砚就感到一阵阵心悸,脑海中那团微光星辰自发地高速旋转起来,散发出警惕与排斥的波动。

这就是噬灵族的力量?正在侵蚀东皇钟?

“呵……”

一声轻笑,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玩味,从侧前方传来。

陈砚猛地转头。

就在他们传送阵平台边缘不远处,一个身影负手而立,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身形比之前那些追兵更加高大挺拔,披着一件暗紫色、绣着复杂银色回路纹样的华丽长袍,袍角无风自动,微微拂动。脸上覆盖着一张流转着淡蓝色数据流光的银色面具,面具的造型简约却充满非人的冰冷感,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并非猩红,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小的符文在明灭闪烁,正冷漠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瘫软如泥、眼神空洞的张万霖,掠过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周婶,在陈砚紧绷的脸上停留一瞬,最后,定格在陈砚怀中昏迷的小斌身上。当看到小斌脸上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时,那银白瞳孔中的数据流似乎微微加速了零点几秒。

“带着‘种子’的蝼蚁,和几个残破的‘火种’……”长老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经过了某种处理,听不出年龄和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和评估,“石垣那叛徒,倒是给你们找了条有趣的绝路。可惜,‘火种方舟’计划筛选的是文明的延续可能性,而不是……垂死挣扎的戏剧性。”

陈砚的心脏狠狠一缩。火种方舟计划……壁画里那个播撒“种子”的宏大计划?他称小斌为“种子”?还有“火种”……是指像自己这样开始觉醒灵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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