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会意,身形无声无息地融入梅林更深的阴影,朝着那股恶意窥视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坟地前的对峙,陡然增添了变数。而真正的黑手,似乎已悄然露出獠牙。
那股冰冷的窥视感如同跗骨之蛆,黏在后背。
双生坟中混乱、痛苦的怨念仍在翻腾,地面黑雾扭结成两个模糊挣扎的人形。
而围墙外的密林深处,南洋邪师的恶意如同毒蛇盘踞,伺机而动。
晨芜心如明镜。
此刻情势危如累卵:既要应对坟中随时可能爆发的怨灵反扑,又要提防暗处邪师的偷袭。
赵家父子性命、乃至这老宅地脉,皆系于此。
她不能退,更不能乱。
目光扫过那扭曲的地面人形和愈发浓郁的黑色怨气,晨芜当机立断。
化解百年怨魂的执念非朝夕之功,尤其在邪师窥伺下强行“超度”风险太高。
眼下首要,是切断诅咒的现行运转,保护赵家人,尤其是那对双生子。
“两位,”
她再次开口,声音注入了一丝凝练的灵力,穿透怨念的嘈杂
“前尘旧怨,自有公断,然今日有人假借尔等之名,行邪祟之事,戕害无辜幼子,尔等怨念,已成他人毒刃。
若任其发展,不仅赵家血脉断绝,尔等这最后一点存在痕迹,亦将被那邪师榨取殆尽,魂飞魄散,永无解脱之期!”
这番话直指核心,点明它们被利用的处境,并暗示继续下去对它们自身也无好处。
坟中翻腾的怨念似乎滞涩了一瞬,疯狂中多了一丝犹疑。
诅咒的本能是扩散痛苦,但对“自身存在被彻底利用、湮灭”的恐惧,是更原始的威胁。
抓住这一瞬的空隙,晨芜动手了。
她不再试图与混乱的意念深入沟通,转而采取更直接、更侧重“阻断”与“保护”的行动。
双手如穿花蝴蝶,快速结印,口中咒言转为一种短促、铿锵的律调。
同时,她右脚猛地一踏地面,正踏在刚才用暗红丝线布下的简易阵势某个节点上。
“嗡——!”
埋入土中的丝线齐齐一震,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微光,构成的无形阵势瞬间被激活。
一股温润但坚韧的阳和之力升腾而起,如同一个倒扣的透明大碗,将双生坟及周围数尺之地暂时笼罩、隔离。
阵内翻涌的黑色怨气撞在光壁上,发出“滋滋”声响,被暂时阻隔、削弱。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阵力支撑不了太久,且治标不治本。
晨芜紧接着从工具袋中掏出那几枚边缘锋利的雷纹铜钱。
她咬破刚才已凝血的食指,迅速在每个铜钱正反两面都画上一个繁复的“镇”字血符。
符成刹那,铜钱微微发烫,隐隐有极其低微的雷鸣声在钱眼中回荡。
“以此代彼,暂隔阴阳!”
她清叱一声,手腕一抖,五枚铜钱脱手飞出,却不是射向坟包,而是划过五道弧线,精准地打入环绕双坟的阵势光壁之内、紧贴地面的五个特定方位,对应五行,锁住地气与怨气的直接交互通道。
铜钱入土,血符金光一闪而逝。
阵内地面的震动和黑雾的翻腾明显减弱,那两个人形轮廓也变得淡薄、不稳定起来。
诅咒与赵家血脉之间的直接“抽取”与“转嫁”通道,被这五行镇钱暂时物理性阻断了。
几乎在晨芜出手的同时,围墙外密林中那股恶意窥视骤然变得尖锐、急促,显然暗处的邪师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试图干扰!
“嘶——!”
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钻脑髓的锐响破空而来。
不是实体箭矢,而是一道凝练如针、肉眼难辨的灰黑色邪气,撕裂空气,目标直指晨芜后心!
速度奇快,且蕴含着侵蚀灵台、污秽法力的歹毒力量。
千钧一发!
一直潜伏在梅林阴影中、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阿玄,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光影特效。
就在那灰黑邪气即将触及晨芜护身灵光的前一刹那,一道更快的、纯粹由阴影构成的“利爪”凭空闪现,仿佛早就等在那里。
“噗。”
一声轻如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道歹毒的灰黑邪气,被阴影利爪精准地拍中、捏碎,如同掐灭一点火星,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便消散无踪。
“藏头露尾的虫子,也敢伸爪子?”
阿玄清脆却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空地响起。
它依旧蹲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如同两点寒星,锁死了邪气袭来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凌厉的警告。
密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闷哼,以及枝叶被匆忙拂动的窸窣声。
那股恶意的窥视感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缩了回去,但并未远离,而是在更深的阴影中潜伏、游移,充满了惊怒与更深的戒备。
显然,阿玄这轻描淡写却精准致命的一击,超出了对方的预料。
晨芜对身后的交锋仿若未觉,全神贯注于眼前的阵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