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县公安局的平静再次被急促的报警电话打破。
“喂,110吗?水库……水库排泄口那边,漂着个东西,好像……好像是个没穿衣服的人!”报警人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不确定。
当刑警大队的车辆呼啸着赶到城郊水库排泄口附近的深水区时,现场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群众。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拍照的手机镜头,让本就不算宽敞的岸边显得更加混乱。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不要破坏现场!”民警们奋力地维持着秩序,拉起了警戒线。
然而,前期勘察工作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尸体位于靠近岸边的深水区域,水流虽然平缓,但打捞工作需要小心谨慎。更棘手的是,围观群众过多,脚印杂乱,岸边松软的土地被踩得一片狼藉,几乎不可能提取到有价值的、属于潜在凶手的脚印或其他痕迹。技术队的同事仔细搜寻了周边区域,一无所获。
法医实验室里,气氛凝重。
第二具女尸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与北山案的受害者一样,年轻女性,死前发生过性行为,但同样没有检测到男性体液。同样清晰的牙齿印记再次出现在**皮肤上,其位置和用力程度,与第一起案件的照片放在一起时,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凶手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老法医指着并排摆放的照片,语气沉重,“咬痕的习惯、位置,还有这种清除自身生物证据的谨慎手法,都高度吻合。”
程妍的目光死死盯着解剖台。就在这时,一名法医助理小心翼翼地掰开了死者紧握的右手。
“程局,有发现!她手里抓着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那是一枚纽扣。
纽扣材质普通,像是常见于男士衬衫的那种,颜色是深蓝色,上面有细微的十字纹路。它被死者紧紧地攥在手心,甚至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显然是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进行了激烈的挣扎和反抗,才从凶手身上扯下了这唯一的物证。
“立刻对这枚纽扣进行全方位检验,寻找指纹、皮屑、任何微量的DNA信息!”程妍的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同时,查清这枚纽扣的品牌、销售渠道,尽快确定其来源!”
她走到证物台前,戴上手套,拿起那枚被密封在透明袋中的纽扣。冰冷的塑料隔绝了触感,但那枚纽扣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连环案件。
同样的作案手法。
更加挑衅的地点(水库排泄口,靠近人群活动区域)。
以及,这枚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也可能是受害者用生命换来的关键物证——纽扣。
凶手是在炫耀吗?还是说,在这一次的作案中,他终于因为受害者的激烈反抗而留下了破绽?
程妍感到肩上的压力骤增。两起案件,两条年轻的生命,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上级的限期破案指令已经下达,媒体的追问也接踵而至。
她回到办公室,将两起案件的所有资料贴在白板上,目光在“北山女尸”、“水库女尸”、“牙齿印记”、“无体液”、“黑色无牌轿车”、“纽扣”、“三年前失踪案关联DNA”这些关键词上来回扫视。
纽扣的出现,似乎带来了曙光,但也可能是一个新的迷局。凶手如此谨慎,会犯下被扯掉纽扣的错误吗?还是说,这枚纽扣,是他刻意放入死者手中,向警方发出的某种挑战?
“查!围绕这枚纽扣,结合三年前失踪案的社会关系网,以及两起新案受害者的共同点,进行交叉比对排查!”程妍对集结的侦查员们下达命令,眼神锐利如刀,“我们必须更快!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下手!”
青州县的天空,仿佛因为这两起接连发生的命案,而笼罩上了一层更浓重的阴霾。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魔鬼,正在步步紧逼。
调查似乎取得了重大突破。死者郝雨萌,32岁,一位刚结婚不久的高中老师,与丈夫孟世嘉两地分居。社会关系简单,邻里评价其温和娴静,未曾听闻与人结怨。
然而,随着走访深入,一条来自邻居的模糊线索引起了侦查员的注意:郝雨萌的公公孟贤利,在风评上“有些问题”,传言他好色,甚至有人隐晦地暗示可能存在“扒灰”(指公公与儿媳有不正当关系)的嫌疑。
青州县刑警大队的几辆警车无声地停在孟家所在的巷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身着制服的侦查员和技术队成员神情肃穆,在围观邻居窸窣的议论和探究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那扇笼罩在悲剧和嫌疑下的房门。
带队的大队长深吸一口气,上前敲响了门。开门的是孟贤利本人,他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显然一夜未眠。看到门外这阵势,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孟贤利,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现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大队长面无表情地出示了由程妍副局长签发的搜查令,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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