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之崖的曦光彻底驱散了北境的永夜,却也像抽走了灵枢连日强撑的最后一丝气力。在酉鸡清越的啼鸣声中,紧绷的心神稍一松懈,连日奔波、旧伤未愈、以及对抗永夜寒意的损耗便如潮水般反噬上来。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从尚存湿滑的崖边滑倒。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温和却坚定,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是未羊。他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指尖已泛起乳白色的治愈微光。“灵枢,你需要立刻休息。”
几乎同时,另一只手也抓住了灵枢的另一边手臂,触感温热粗糙,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是寅虎。他灿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过四周,仿佛悬崖上还藏着什么危险。辰龙不动声色地引动水汽,在灵枢周身形成一层温润的屏障,抵御高空的寒风。巳蛇的蛇尾早已缠上灵枢的腰,微微收紧,传递着无声的支撑。午马凑过来,银色的鬃毛蹭了蹭灵枢冰凉的手背。丑牛默默走到灵枢身前,半蹲下来,宽厚如山的背脊无声地发出邀请。
连刚刚归队、还带着几分别扭的酉鸡,也停止了啼鸣,红宝石般的眼眸看向灵枢苍白的脸色,华丽尾羽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蹲在灵枢肩头的申猴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小爪子胡乱指着下山的路。
灵枢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心中一暖,却也泛起一丝无奈。“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晕眩袭来。
“别逞强。”未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与寅虎交换了一个眼神。寅虎直接俯身,小心地将灵枢背到了自己背上。动作牵扯到灵枢后背的伤,让他闷哼一声。
“蠢老虎!小心点!”辰龙皱眉。
寅虎浑身一僵,动作放得更加轻柔,低吼道:“我知道!”
“先下山,找个地方让灵枢休整。”未羊做出决断。
一行人护着灵枢,迅速离开了晨昏之崖。酉鸡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守了百年的悬崖,又看了看被寅虎背着的、闭目蹙眉的灵枢,振翅跟上。
在山脚下寻了一处背风干燥的山洞,未羊立刻开始为灵枢检查治疗。寅虎等人守在山洞口,气氛比在悬崖上更加凝重。灵枢的虚弱,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个护法心上,也让他们更加意识到,这位看似坚韧的新主神,身体远未恢复。
在未羊的精心调理和众护法(尤其是巳蛇贡献的珍贵补药和辰龙提供的纯净水灵)的合力照料下,灵枢昏睡了一整天,再醒来时,气色总算好了一些,只是依旧乏力。
他靠坐在铺着柔软干草和兽皮的石壁边,未羊正在小心地为他后背换药。寅虎蹲在洞口,像一尊门神。辰龙盘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龙尾却朝着灵枢的方向。巳蛇倚在另一侧,蛇尾搭在灵枢膝上。午马趴在洞口打盹,耳朵却竖着。丑牛在擦拭巨斧。卯兔安静地煮着药草。申猴在灵枢头顶的石棱上窜来窜去。酉鸡则站在稍高一点的石台上,眺望着远方,晨光在他华丽的羽毛上流淌。
子鼠从外面溜达回来,嘴里叼着几枚新鲜的野果,放到灵枢手边,尾巴晃了晃:“前面探过了,往东走,穿过一片老林子,就是老麒麟以前常住的那处山谷故居。戌狗那家伙,应该还在那儿守着。”
戌狗。最后一个已知行踪的护法。
灵枢点了点头,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未羊不赞同地蹙眉,但看到灵枢眼中的坚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仔细为他包扎好伤口,又塞给他一瓶补充元气的药丸。“按时服用,不可再勉强。”
队伍再次启程,只是速度放慢了许多。寅虎和午马轮流想背灵枢,都被他摇头拒绝。他坚持自己走,只是手中多了一根丑牛削制的简易手杖。未羊和巳蛇一左一右走在他身侧,随时准备搀扶。其他护法也默契地调整了队形和步伐,将灵枢护在中心。
穿越古老静谧的森林,空气中的灵气渐渐变得熟悉而厚重,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与神性的安宁感。这是苍麟长久居住之地留下的烙印。
森林尽头,山谷幽深。一处简朴却不失雅致的庭院,静静卧在谷底溪流旁。庭院由古朴的石材和坚韧的原木搭建,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只是此刻,庭院篱笆爬满了枯藤,石阶生着青苔,落叶厚厚堆积,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寂寥。
而在那落满枯叶的庭院中央,一个身影如同生了根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矗立着。
那是一个高大健硕、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雄性兽人。他有着一头浓密粗硬、如同黑夜般深沉的黑色鬃毛,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宽阔结实的肩背。面容刚毅,线条冷硬,鼻梁高挺,唇线紧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纯粹的深棕色,此刻正如同最警惕的猎犬,锐利、冰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和审视,牢牢锁定了踏入庭院的灵枢一行人。他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皮甲,肌肉贲张,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关节粗大,指甲锐利如钩。一条毛茸茸的、同样深黑色的犬尾在身后低垂,尾尖却微微扬起,显示出紧绷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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