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云顶肥猪·慵懒归队与羁绊终章

离开苍麟故居所在的山谷,队伍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戌狗的加入,像为这支本就强大的队伍又加上了一道最坚实可靠的保险。他极其自然地接替了寅虎和未羊的部分护卫工作,寸步不离地跟在灵枢身侧后半步,深棕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风吹草动。寅虎起初还对这个“抢活”的家伙有点不满,但几次看到戌狗确实将灵枢护得滴水不漏,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自己更细致(比如总能提前发现不平的路面或潜在的风寒),也就默许了这种分工,转而将更多精力放在外围警戒和开路。

其他护法也对戌狗的回归抱持着微妙的态度。辰龙微微点头,算是认可这位旧日同僚的尽职。巳蛇的蛇尾偶尔会和戌狗的尾巴尖(保持距离地)碰触一下,算是打过招呼。午马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戌狗的背(被戌狗严肃地侧身躲开)。未羊温和地递上帮助伤口愈合的药膏。丑牛沉默地点头。卯兔安静地观察。酉鸡则对戌狗那过分警惕、连苍麟虚影都防的架势表示了一定程度的理解(毕竟他自己也曾固执己见)。申猴试图跳到戌狗头上,被戌狗面无表情地抬手拂开。子鼠则对戌狗那身油光水滑的黑色鬃毛产生了浓厚兴趣,总想顺几根,在差点被咬后悻悻作罢。

灵枢走在队伍中央,感受着周身愈发凝实、彼此间虽仍有微妙隔阂但已开始缓慢流转共鸣的护法灵机,心中安定不少。后背的伤在未羊的持续治疗和自身恢复下,已无大碍,只是偶尔阴雨天还会有些隐痛。腕间的灵脉感应,指向最后一个目标——云顶,亥猪的所在。

云顶并非真的高耸入云,而是一片位于大陆南部、终年云雾缭绕、气候温暖湿润的高地。这里物产丰饶,灵果遍野,奇兽悠闲,仿佛时序崩坏的灾难并未过多侵扰这片慵懒的乐土。

越靠近云顶,空气中的水汽和草木清香越发浓郁,还混杂着一种……令人食指大动的、类似烤坚果与成熟果实发酵的甜香。

循着香气和灵机指引,队伍来到一处开阔的坡地。坡地顶端,有一个用圆木和茅草搭建的、巨大而……随性的窝棚,姑且称之为“猪圈”。圈墙歪斜,茅草蓬乱,但看起来异常厚实温暖。此刻,一阵阵低沉悠长、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正从圈内传出,震得顶棚的茅草簌簌抖动,连周围的雾气都似乎被这安稳的声波推开了一些。

亥猪护法,十二地支最末位,掌管丰裕、福泽、安眠与终末,如今的云顶隐士,享乐主义者。

寅虎眉头拧紧,对这毫无警惕心的鼾声表示不屑。辰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巳蛇的蛇尾烦躁地拍打地面。午马抽了抽鼻子,循着别的香气跑了。未羊莞尔。丑牛沉默地看着那简陋却透着满足感的窝棚。卯兔眼中掠过一丝羡慕(?)。酉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仿佛觉得这环境配不上自己的华丽。申猴已经蹿到猪圈顶上,好奇地扒拉着茅草。子鼠溜进圈里,很快又捂着鼻子跑出来:“好家伙,堆了多少灵果核!”

戌狗则警惕地挡在灵枢身前,仿佛那震天的呼噜声是什么音波攻击。

灵枢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没有去叫醒亥猪,也没有进入猪圈。他环顾四周,看到坡地旁有一处清澈的溪流,岸边生长着不少灵气盎然的菌菇和野菜,林间还有肥美的走禽。

他转身,对丑牛和寅虎说了几句。两人虽然面露不解,但还是依言行动起来。丑牛用巨斧砍来干燥的柴火,寅虎猎来几只肥嫩的云雉。午马不知从哪叼来一篮子五颜六色的灵果。未羊辨认出可食用的菌菇。巳蛇贡献了几味能提鲜去腥的奇特香料(他声称只是随身带着研究毒性)。卯兔用清洁术处理食材。酉鸡……站在高处望风(并挑剔食材的品相)。申猴帮忙(捣乱)生火。子鼠偷(借)来一口看起来不错的石锅。

而灵枢,挽起袖子,在戌狗不赞同却又无法阻止的目光中,在猪圈旁的空地上,用石头搭起了一个简易却稳固的灶台。他亲自处理食材,将云雉、菌菇、灵果、香料一一处理干净,放入石锅中,注入清冽的溪水。

点燃柴火,控制火候。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融合了肉香、果甜、菌鲜与香料层次感的浓郁香气,随着咕嘟咕嘟的炖煮声,袅袅升起,弥漫了整个坡地,甚至压过了那震天的呼噜声。

戌狗的鼻子动了动,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其他护法也或多或少被这香气吸引。午马围着灶台打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申猴急得上蹿下跳。

而猪圈里的呼噜声,渐渐变小,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停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猪圈那歪斜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极其壮硕的身影,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确实是一头“猪”,但绝非寻常家猪。他体型极其高大宽阔,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但肥硕的外表下,能隐约看到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轮廓。皮肤是健康的粉白色,覆盖着一层细软干净的短毛。圆滚滚的脑袋上,一对小耳朵扑扇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因为刚睡醒而有些迷茫,鼻子粉嫩,此刻正不停地抽动着,追寻着香气的来源。他穿着极其宽大舒适的棉布袍子,趿拉着草鞋,浑身散发着一种吃饱睡足、与世无争的慵懒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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