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湖的纯净寒冷尚未从衣衫上完全褪去,喧嚣热闹的市井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是位于兽人大陆中部的一个繁华城镇,即使在时序紊乱的阴影下,依然顽强地维持着表面的熙攘。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飘荡着食物香料、牲畜皮毛、廉价脂粉和积年尘土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只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繁华之下的扭曲——有人边走边打盹,差点撞翻货摊(昼夜颠倒的后遗症);有人讨价还价时突然忘了自己要买什么,茫然四顾(时间记忆错乱);甚至能看到一对父子,儿子看起来比父亲还要苍老几分,沉默地并肩走着,气氛诡异。
队伍踏入城镇,立刻引来了无数或好奇、或敬畏、或警惕的目光。寅虎的威猛,辰龙的矜贵,巳蛇的阴冷,午马的矫健,未羊的温和,丑牛的沉厚,卯兔的清冷,子鼠的机警,再加上被他们隐隐护在中央、面容精致却苍白的灵枢,这样一支风格迥异却气场强大的队伍,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未羊走在灵枢身侧,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药箱,浅褐色的眼眸温和地扫过街边一些面带病容或伤残的行人,眉头微蹙,职业病几乎要发作。灵枢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示意稍安勿躁。
腕间灵脉,对申猴护法的感应异常活跃——那是一种如同跳动的火焰、又像调皮风絮般的灵机,在市井嘈杂的背景音中四处流窜,充满了恶作剧般的狡黠和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感。
“申猴护法司掌机变、沟通、戏谑与智慧。”灵枢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一边低声道,“他天赋异禀,擅长变化与幻术,心性却如孩童般贪玩跳脱。在他看来,时序错乱带来的种种荒诞景象,不是灾难,而是前所未有的、‘有趣’的游戏场。苍麟前辈曾试图以‘责任’规劝他,却被他用无数恶作剧弄得哭笑不得,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
寅虎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玩世不恭”极为不屑。辰龙眉头微皱,似乎觉得玷污了龙族的威严。巳蛇的蛇尾无声地滑到灵枢腰侧,做出防护姿态。午马倒是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对市井的新鲜事物很是好奇。
子鼠窜到旁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眼珠转了转,趁摊主不注意,尾巴尖飞快地一卷,一个惟妙惟肖的老虎糖画就到了手里,他溜回丑牛身后,嘎嘣嘎嘣啃起来,含混不清地说:“那猴精可不好找,他变个苍蝇都能混过去。”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相貌英俊却一脸傲慢的年轻狮族兽人,正指挥着几个随从,粗暴地推搡着一个卖陶器的老獾兽人,地上散落着碎裂的陶罐。那狮族青年口中骂骂咧咧:“老东西!撞脏了本少爷的袍子,你赔得起吗?把你这些破烂全砸了也不够!”
老獾兽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周围路人敢怒不敢言。
寅虎眼神一厉,就要上前。辰龙却抬手拦住他,蓝宝石般的龙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不对劲。那狮族青年身上的气息……很杂。”
灵枢也察觉到了异常。白泽之力让他感知到,那狮族青年的灵魂波动与外在形貌并不完全契合,更像是一层精致的伪装。
果然,就在狮族青年得意洋洋、抬脚要踹向老獾兽人时,他脸上的傲慢表情突然僵住,随即五官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融化,如同蜡像被火烤!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身形也急剧缩小、变化,锦袍滑落,露出一身金灿灿的毛发和一张笑嘻嘻的、毛茸茸的猴脸!
“哈哈!吓到了吧?好玩吗?”那“狮族青年”——此刻已完全是一只金丝猴兽人的模样——拍着手,在原地笑得前仰后合。他身形不算高大,但比例匀称,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充满了灵巧的力量感。一身皮毛如同上好的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滴溜溜转的、琥珀色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顽劣与兴奋,以及一条不安分地甩来甩去的金色长尾。
申猴护法,十二地支第九位,司掌机变、沟通、戏谑与智慧,如今的市井顽童,混乱乐子人。
老獾兽人目瞪口呆,随即明白自己被戏弄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周围路人也是哗然,议论纷纷。
申猴却毫不在意,他尾巴一卷,从地上捞起一个完好的小陶罐,抛了两下,琥珀色的眼珠一转,忽然看到了人群中的灵枢一行。尤其是看到灵枢额间的主神纹时,他眼睛猛地一亮,如同发现了新玩具。
“哟!又来新客人啦?还带着这么多‘保镖’?”申猴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绕着众人转了一圈,目光尤其在寅虎的肌肉、辰龙的龙角、巳蛇的尾巴、午马的银鬃上停留,嘴里啧啧有声,“不错不错,品种挺齐全嘛!这位……就是苍麟老儿找的小替身?啧啧,看起来比他还不经玩啊。”
寅虎额角青筋一跳。辰龙眼神冰冷。巳蛇的蛇尾微微扬起。午马咧了咧嘴,似乎觉得这猴子挺有趣。未羊微微皱眉。丑牛沉默。卯兔别开脸。子鼠则吹了声口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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