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隘口的尘埃尚未落定,新的危机已如影随形。
离开炽热干燥的火山地带,灵枢一行并未感受到预期中的清凉。空气依旧沉闷得令人窒息,天空是病态的铅灰色,不见一丝云彩。龟裂的土地延伸到视野尽头,河流干涸见底,露出干死的水草和鱼骨。连最耐旱的沙棘也蜷缩成枯黄的一团,风过时发出簌簌的碎响,仿佛大地最后的叹息。
凡界大旱,已持续数月,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啧,这鬼天气。”子鼠烦躁地甩着尾巴,试图驱散周身的热浪,“再不下雨,别说庄稼,渴死的兽人都能堆成山了。我说小主神,下一站咱们是不是该去找那条闹别扭的龙了?”
灵枢望着干涸的河床,浅金银的眼眸里映着荒芜。腕间灵脉,对辰龙护法的感应异常清晰——那是一种沉潜在极深海域、带着磅礴水汽与无尽威严,却又缠绕着某种滞涩与沉郁的灵机。这种滞涩感,与苍麟神力中残留的、对海洋的隐忧如出一辙。
“辰龙护法司掌**、江河、海域,他的力量是调和旱涝的关键。”灵枢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所在的‘无垠海渊’,近年来饱受凡界倾泻的污秽侵蚀。苍麟前辈在位时,曾多次试图订立约束污染的律条,却因凡界诸族利益纠葛、推诿搪塞,最终未能彻底施行。辰龙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丑牛闻言,低低“哞”了一声,巨斧杵在地上,深褐色的眼眸望向远方,似乎能穿透陆地,看到那被污染的海域。
卯兔轻轻拉了拉灵枢的袖口,递过一个用宽大叶片盛着的、仅存不多的清水。他的琉璃眸中带着担忧:“你的伤……还没好全。深海压力与瘴气,非同小可。”
灵枢接过水,饮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必须去。而且,”他看向寅虎,“这次,我可能需要独自前往。”
寅虎正靠在一块巨石上,任由卯兔用带着清凉木灵力的手法替他更换后背伤口的药。闻言,灿金色的竖瞳立刻扫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不行。”
“辰龙心高气傲,对‘主神’芥蒂极深。苍麟前辈当年以强势姿态介入海域事务,虽出于好意,却可能被辰龙视为干涉与轻视。”灵枢耐心解释,“若我们一同前往,阵势太大,反而像是以势压人,更容易激起他的逆反。我需要先让他看到诚意。”
寅虎眉头紧锁,显然不赞同,但看着灵枢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起火山口那决绝的背影,到嘴边的反对又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别开了脸,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子鼠眼珠转了转:“那你打算怎么去?游泳?别说深海压力,就无垠海渊入口那些漩涡和暗流,还有这些年滋生的毒瘴,就够你喝一壶的。”
“我有白泽之力护体,可短暂辟水,也能一定程度上净化秽气。”灵枢道,看向丑牛,“丑牛,我记得你给我的药囊里,有一种‘息壤草’,能暂时增强对水压和毒气的抵抗?”
丑牛点点头,默默从随身的皮囊里翻找出几株不起眼的、根系带着泥土气息的干枯草药,递了过来。
灵枢接过,妥善收好。又看向卯兔:“卯兔,你的幻术能否帮我暂时隐匿气息,避开海渊入口最外围的巡逻?”
卯兔轻轻颔首,指尖泛起淡淡的绿色荧光:“可以维持半个时辰。”
寅虎见安排已定,知道无法更改,猛地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咧了咧嘴,却浑不在意。他走到灵枢面前,灿金色的竖瞳紧盯着他,沉声道:“十天。最多十天。如果你没回来,或者传回任何不对劲的消息……”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他会把无垠海渊掀个底朝天。
灵枢看着眼前这头刚刚宣誓效忠、霸道又别扭的猛虎,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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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海渊,位于兽世大陆极东之地的裂谷之下,是直通地底深处的庞大水体,也是辰龙一族的栖居地。其入口隐藏在狂暴的漩涡与终年不散的浓雾之后,寻常生灵难以靠近。
借助卯兔的幻术和息壤草的药力,灵枢有惊无险地潜过了最危险的外围区域,进入了海渊的水体。
光线瞬间黯淡下来。海水的颜色不是清澈的蓝,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灰绿和浑浊褐色的暗沉。能见度极低,即使以白泽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周围数丈。水中悬浮着大量肉眼可见的杂质——腐烂的藻类、不明的絮状物、甚至还有一些扭曲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怪异生物残骸。
越往下潜,压力越大,水温也越低,但那并非自然的寒冷,而是一种带着阴湿与腐朽意味的凉意。更糟糕的是,海水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瘴气”,那是由各种污秽、毒素和负面情绪(来自被污染的海洋生灵)长期淤积而成的精神与物质双重污染。它们无孔不入,试图侵蚀灵枢的护体灵光,钻入他的口鼻肺腑。
灵枢将白泽之力运转到极致,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月华清辉,艰难地抵御着污染和压力。他按照苍麟神力中残留的模糊指引,向着海渊最深处,那属于辰龙龙宫的方位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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