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林的魔气滋养了清衍的魔性,却未吞噬他的神智。
他不再是净尘佛院中日日诵经、心怀慈悲的狼兽人,一身乌黑毛发染着墨色暗光,眼眸猩红却清明得骇人。玄空的教诲、《金刚经》的箴言、“慈悲渡人”的佛理,他尽数记得,如今想起,只剩低沉嗤笑:“所谓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伪善。师父,你明知我是魔,却没有斩除魔障的勇气,你口中的佛性,说到底只是懦弱的遮羞布。”
他鄙弃玄空的手软,鄙夷佛门的虚伪——凭一块石碑、一串佛珠便定人善恶,却没有彻底除魔的决绝。如今他成魔,便要行魔之道,让天下那些自命不凡的“善人”瞧瞧,何为真正的“魔”。
与寻常只知杀戮、愚笨不堪的魔邪不同,清衍的恶,带着一种病态的戏虐。他不喜欢一刀毙命的痛快,偏爱慢条斯理地布局,享受猎物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过程,看他们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挣扎,最终在崩溃中走向毁灭。他的事迹,被载于《荒原异闻录》,代代相传,成了兽人大陆挥之不去的梦魇。
一案:金谷狐祸,十年养仇
《荒原异闻录·卷七》记载:乾元三十七年,荒原边缘的金谷寨惨遭灭门,唯余一名幼崽。寨主金狐性情贪婪暴戾,曾为争夺灵田,残忍屠杀了三个弱小的兔族部落,双手沾满鲜血,积怨极深。
清衍抵达金谷寨时,化作一名落魄的狼族旅人,浑身是伤地晕倒在寨门外。金狐见他身形挺拔,似有几分蛮力,便动了收为奴隶的心思,命人将他救回寨中。
清衍在寨中蛰伏了三个月。他表现得温顺而能干,不仅把交代的活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在一次狼群袭击中,用体内的魔气伪装成兽力,救下了金狐的独子。金狐对他愈发信任,渐渐将他视为心腹,却不知这只“温顺的狼”,早已布下了一张死亡之网。
月圆之夜,清衍动手了。
黑色魔气如无形的利刃,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寨中,收割着每一个生命。狐族兽人擅长幻术,却在清衍的魔气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魔气不仅能吞噬生机,还能撕裂幻术,让他们在绝望中看清自己的死期。一夜之间,金谷寨血流成河,三百余口兽人无一生还。
唯有刚满三岁的小金狐,被清衍藏在了寨后的地窖里,侥幸躲过一劫。
次日天明,清衍将小金狐从地窖中抱出。孩子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清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孩子,那些坏人都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我会照顾你。”
他带着小金狐离开了金谷寨,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定居。接下来的十年里,他像一个真正的养父,悉心照料小金狐的饮食起居,教他识字、狩猎,偶尔还会念几句残缺的佛经,告诉他人要向善,要懂得感恩。小金狐渐渐走出了灭门的阴影,对清衍无比依赖,视他为唯一的亲人,终日“先生”不离口。
就在小金狐成年的那天,清衍突然带他回到了早已荒芜的金谷寨。
断壁残垣间,白骨露于野,阴风阵阵,呜咽作响。清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戏谑。他看着身旁茫然的小金狐,淡淡开口:“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十年前,杀了你全家、毁了你家园的,不是别人,就是我。”
小金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摇头:“先生,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最亲近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亲近的人?”清衍嗤笑一声,指尖凝出一缕黑色魔气,“你父亲金狐当年为了灵田,残杀了多少无辜的兔族?我不过是替他们讨回公道罢了。更可笑的是,你这十年里学的善良、正直、感恩,全都是我教你的,现在想来,是不是觉得很讽刺?”
真相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小金狐心神俱裂。他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绝望崩溃,疯了似的朝着清衍扑去,却被魔气轻易弹倒在白骨堆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戏耍我?”他嘶吼着,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清衍蹲下身,指尖摩挲着他颤抖的耳廓,声音冷得像冰:“人间最有趣的事,莫过于看着希望生根发芽,再亲手将它碾碎。你从绝望中抓住一线生机,在温情里沉沦十年,最后才发现一切都是谎言——这种从云端跌入地狱的滋味,想必会让你终身难忘。”
话音未落,魔气已穿透了小金狐的胸膛。他睁大眼睛,满是不甘与绝望,最终气绝身亡。清衍站起身,转身离去,风中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低语:“师父,你看,这就是你当年不忍心杀死的魔。”
二案:灵水祭妄,信仰崩塌
《荒原异闻录·卷九》记载:灵水村是鹿族聚居的村落,依灵泉而建,民风淳朴。村民世代供奉灵泉神,祈求风调雨顺、族人安康,从未与外界结怨,是荒原上少有的净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