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拒绝仙门,坚持自由行医

云梦泽离去后,悬壶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枚温润的“天枢引信”静静躺在李狗蛋掌心,星芒流转,无声地昭示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师父,”林婉清率先打破了沉寂,星瞳中数据流平复,转为理性的分析,“天枢院的邀请,利弊皆十分明显。利在于资源、权限、信息渠道的巨大跃升,且他们明确表示看重我们的‘差异’,短期内应不至于强行同化。弊在于我们将彻底暴露在高层视线下,失去自主性与隐秘性,悬壶堂与底层民众的联系也可能被迫切断。”

灵瑶则更感性一些,她抱着膝盖坐在小凳上,眉头微蹙:“可是师父,那个云梦泽看起来人还不错,而且他们那里肯定有很多好玩……不对,是很厉害的东西可以研究。我们不是也想弄明白‘灵枢衰竭’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去了那里,会不会更容易找到线索?”

李狗蛋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窗外,沉疴坊的黄昏总是来得早些,工坊区散逸的微光与渐沉的暮色交织,将那些低矮杂乱的建筑勾勒出模糊的剪影。一些结束了一天劳作的仙民正步履蹒跚地归家,偶有几人路过悬壶堂门口,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或朝里面投来一道混合着感激、信赖与祈愿的目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丝丝缕缕温暖纯净的“心光”,正从那些简陋的屋舍中,从这些疲惫的灵魂深处,无声无息地汇聚而来,萦绕在悬壶堂周围,滋养着他的“生机道种”。这力量虽微,却让他感到一种扎根于真实土地上的踏实与安宁。

他回想起白日里诊治的那些病人。有被微薄酬劳压垮了脊梁的老矿工,有因一次失败探索而陷入绝望的年轻修士,有默默承受着环境毒害、只为家人换取一线生计的妇人……他们的病痛,或许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眼中不值一提,但对他们个体而言,却是关乎生存与尊严的全部。

天枢院或许能提供探索宇宙终极谜团的捷径,但那条路,注定是在琉璃塔顶、俯视众生。而悬壶堂这条路,虽泥泞狭窄,却行走在真实的人间烟火里。

更重要的是——

“我们的道,是什么?”李狗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位弟子,声音不高,却带着直叩本心的力量。

林婉清一怔,随即肃然。灵瑶也坐直了身体。

“是悬壶济世,命理求真,格物致知,守护苍生。”李狗蛋缓缓念出悬命阁的训言,“此道之基,在于‘人’,在于‘生’,在于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与关怀。天枢院所求,是‘观测异常’、‘推演天机’、‘维护大序’。他们的视角,是宏观的,是法则层面的,是秩序的维护者。”

他拿起那枚天枢引信,星芒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若我们接受邀请,成为‘特聘客卿’,便意味着我们的医术、我们的视角、乃至我们这个人,都将被纳入天枢院的‘观测’与‘研究’框架之中。我们或许能接触到更高级的知识,但我们的行动、思考、乃至与病人的每一次接触,都可能被赋予‘研究样本’或‘观测对象’的意义。我们与这些求医者之间,那份基于纯粹信任与医者仁心的联结,恐将变质。”

“可是师父,我们也可以在那里研究,治好更多的人啊?”灵瑶有些不解。

“或许能治好更多,但那将是‘天枢院客卿’治好的,而非‘悬壶堂李医师’治好的。”李狗蛋轻轻摇头,“身份变了,立场也会微妙变化。天枢院的首要目标是解决他们眼中的‘异症’,维护仙界整体的‘秩序稳定’。若某一天,我们发现的某些‘真相’,或我们治愈的某些‘病人’,与天枢院的‘秩序’或某些势力的利益产生冲突呢?届时,我们如何自处?是屈从于‘客卿’的身份与资源依赖,还是坚守我们最初的医者本心?”

林婉清眼中闪过明悟:“师父是担心,一旦被纳入体系,便身不由己。天枢院现在看重我们的‘异’,是因为这‘异’对他们有价值。若有一天,这‘异’变成了麻烦,或者他们找到了‘标准化’利用这‘异’的方法,我们的价值与自主性,都将大打折扣。届时,悬壶堂与底层民众的联系,我们辛苦建立的这一点点‘根’,恐怕也会被轻易斩断。”

“不错。”李狗蛋颔首,“仙界等级森严,规则如网。我们以自由身在此,虽是底层,却也有辗转腾挪的些许空间。一旦戴上‘天枢院客卿’的帽子,看似光鲜,实则锁链加身,再想如现在这般,纯粹地行医、观察、思考,恐怕难了。”

他走到药柜前,手指拂过那些经过他亲手炮制、带着泥土气息与独特药性的草药,又看向院角那几畦在灵瑶照料下生机盎然的药田。

“况且,我们的医道,本就源于实践,源于对这天地间最细微生命律动的体察。在这沉疴坊,我们接触的是最真实、最复杂、也最被忽视的‘病症’与‘生机’。这里,才是我们医道成长的沃土。天枢院的洞府或许灵气浓郁,典籍或许浩如烟海,但那里……太‘干净’,太‘有序’,反而可能让我们失去对真实世界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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