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堂”治愈匠人赵明轩、乃至后续一系列“疑难杂症”的消息,在沉疴坊及其周边底层区域发酵、传递,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这暗流起初并未引起仙界“主流”的太多关注——毕竟,那只是偏远角落、底层蝼蚁间的琐事。然而,当这暗流汇聚到一定程度,开始溅起些许水花,甚至隐隐改变了局部水域的“生态”时,一些原本目光从未投向此处的“高位者”,终于投下了一瞥。
这一瞥,首先来自那些与底层事务有所交集的“中层”仙门或管理机构。
最先坐不住的,是离沉疴坊最近的“回春苑”。这家曾给赵明轩下过“希望渺茫”诊断的中等医馆,其背后靠山是本地一个名为“百草堂”的分支。起初,他们只当是下界土郎中走了狗屎运,或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暂时压住了病情。但当陆续有曾被他们“委婉劝退”或判了“不治”的病人,在悬壶堂获得明显好转甚至痊愈的消息传来时,回春苑的主事坐不住了。这不仅是砸了招牌,更可能影响到他们在底层区域的“权威”和“市场”。
然而,没等回春苑或其背后的百草堂想好如何“敲打”这个不识趣的下界医馆,更高级别的关注,已然降临。
这日,悬壶堂外,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当先一人,身着月白色织锦长袍,腰系青玉带,面容俊朗,气质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矜贵,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举手投足间与仙界高度有序的灵韵完美契合,显然出身不凡。他身旁落后半步,跟着一位身着深青色劲装、神情干练的中年男子,修为在金丹巅峰,目光锐利如鹰,气息收敛却隐含着护卫之意。
两人并未刻意掩饰气息,那温和却浩瀚的元婴威压,以及与沉疴坊格格不入的华贵气度,瞬间让悬壶堂外那条原本有些嘈杂的巷子安静了下来。附近探头探脑的仙民们噤若寒蝉,远远退开,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李狗蛋正在堂内为一个被微弱“火毒”灼伤经脉的年轻修士施针,感应到门外气息,动作丝毫未乱,只是对旁边的林婉清微微颔首。林婉清会意,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典,起身迎了出去。
“两位前辈驾临悬壶堂,不知有何贵干?”林婉清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她星瞳微闪,已将来人衣着、气度、腰间那块刻有复杂云纹与星辰图案的玉牌(与她之前见过的仙界身份标识不同,显然品阶更高)等细节迅速记下分析。
那月白长袍的俊朗青年目光温和地打量了林婉清一眼,尤其是在她那双清澈却仿佛蕴含着独特韵律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笑道:“想必这位便是林婉清林姑娘了?果然气质独特。在下云梦泽,这位是我的随从云青。冒昧来访,是想拜会此间主人,李狗蛋李道友。”
他的声音清越悦耳,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但那种长期身处高位、习惯掌控节奏的气势,却在不经意间流露。
“家师正在为病人诊治,请两位前辈稍候片刻。”林婉清将二人引入堂内。堂内简陋的环境与云梦泽主仆二人的气度形成了鲜明对比,但两人面色如常,并无鄙夷之色,只是目光扫过堂内简陋却洁净的陈设、那些明显带着下界风格又融合了仙界特点的药材工具时,都带着一丝探究。
不多时,李狗蛋诊治完毕,送走千恩万谢的病人,净手后走了出来。
“李道友,久仰了。”云梦泽率先起身,拱手为礼,姿态放得颇低,“道友以超凡医术,解众多仙民沉疴,仁心仁术,令人钦佩。在下云梦泽,忝为‘天枢院’下‘巡风使’。”
天枢院?李狗蛋心念电转。身份牌附带信息中提到过,“天枢院”乃是“万法天阙”下属的重要机构之一,主要负责监察诸天星象、推演天机变化、监测特殊能量扰动等,地位超然,且独立于常规的行政与军事体系,与“巡天监”一样直属天阙高层。其成员“巡风使”,权限颇高,往往肩负特殊使命,能调动不少资源。
“原来是云巡风使,失敬。”李狗蛋回礼,神色淡然,“悬壶堂不过一隅陋室,做些力所能及的微末小事,当不起云使如此赞誉。不知云使此来,有何指教?”
云梦泽微微一笑,示意随从云青留在门外,自己则在李狗蛋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李道友过谦了。道友之术,看似微末,实则直指生命本真,于细微处见真章,于疑难处显神通。治愈赵明轩等例,已非运气可言。更难得的是,道友心怀悲悯,不计出身,广济底层,这份仁心,在如今仙界,尤为可贵。”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诚恳:“实不相瞒,我天枢院近来,正为一些棘手之事烦忧。道友当知,仙界看似秩序井然,然诸天万界,总有阳光不及之处,亦有法则难察之变。尤其近年来,某些偏远星域、或被遗忘角落,屡屡出现一些……难以用现有医道体系完美解释的‘异症’。或是修炼者无故‘灵性流失’,或是星辰生机莫名‘早衰’,虽暂未酿成大祸,却如芒刺在背。院中诸多前辈钻研推演,始终难得其全貌,需从更本源、更细微处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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