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隐龙墟”传送出来,外界依旧是子夜时分的荒寂潭边。水洞入口早已消失,只余下黑黢黢的潭水和呜咽的风声。狗蛋灵觉扫过四周,那几个“野路子”修士果然埋伏在附近,王胖子带着五六个人藏在远处的乱石堆和荒草丛中,正虎视眈眈,显然打算等他出来便动手抢夺。
狗蛋不欲在此纠缠,更不想暴露太多手段引来更深窥探。他身形一晃,《掠影步》悄然施展,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如同一缕无声无息的青烟,几个转折便轻易摆脱了那几道并不高明的追踪气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老龙潭区域。
回到那间廉价嘈杂的小旅馆,狗蛋盘膝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并未立刻休息。脑海中复盘着今晚坊市之行的收获与见闻。周明轩等丹霞宗弟子的轻视与刁难,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多少波澜,反而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所谓“宗门”光环下的某些真实。
但他也明白,要想在“隐龙墟”乃至更广阔的修真界立足、获取资源,仅仅靠低调和躲避是不够的。他需要展现出相应的价值,才能真正融入,获得信息与资源的渠道。炼丹,无疑是他目前最容易切入、也最具优势的领域。
《青囊经》下卷的炼丹术,传承上古,讲究以医入丹,以药性调和天地灵气,更注重丹药与人体生机、神魂的契合,与当今主流丹道流派(如丹霞宗所代表)偏向于能量汇聚、强行提升的思路颇有不同。其手法、控火、凝丹之诀窍,也更为古朴精妙。
“或许,可以主动展示一二……”狗蛋心中思量。不是炫耀,而是为自己这“散修炼丹师”的身份,争取一点话语权和交易资本。
次日,狗蛋再次进入“隐龙墟”。他没有再去招惹丹霞宗弟子,而是直奔东区,参加了每月初五的“丹道小会”。
小会地点在东区一处露天庭院,由几位在坊市中有名望的老炼丹师轮流主持,供炼丹爱好者交流心得,展示近期成果,有时也会有一些小型的丹药或材料交换。参与者多为散修炼丹师或小家族子弟,偶尔也有像周明轩那样来“指点江山”或寻觅人才的宗门弟子。
狗蛋到来时,庭院中已有二三十人。中央石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百草堂”的陈景和陈老)正在讲述一种名为“凝露丹”的一阶丹药炼制心得,台下众人或凝神静听,或低声交流。
周明轩果然也在,坐在前排位置,身边依旧簇拥着几名同门,神态傲然。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偶尔在陈老讲述间隙插话,补充一些丹霞宗典籍上的记载,引得周围一些散修频频点头,露出钦佩之色。
狗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安静聆听。陈老所讲虽基础,但经验老到,许多细节对初学者颇有启发。周明轩的补充,则更偏向理论框架和宗门标准,虽略显教条,但也能看出其基础扎实。
讲解环节过后,便是自由交流与展示。有人拿出自己炼制的丹药请陈老品评,有人提出炼制中遇到的疑难请教,气氛逐渐活跃。
一名中年散修拿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淡黄色的丹药,有些忐忑地递给陈老:“陈老,这是晚辈近日尝试炼制的‘益气丹’,总是成丹后药力不匀,色泽也黯哑,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陈老接过丹药,观色闻味,又捻开一点,沉吟道:“火候急了三分,融药时‘地根草’与‘茯苓粉’的融合时机没把握好,导致药性冲突,灵气逸散。下次尝试,可在投入‘茯苓粉’后,将地火转为文火慢煨三息,再行融合。”
中年散修恍然,连连道谢。
接着,又有几人拿出丹药请教,陈老一一指点,言辞恳切,令人信服。
这时,周明轩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陈老经验丰富,晚辈佩服。不过,这‘益气丹’的炼制,我丹霞宗《基础丹要》中记载更为详尽。其关键,在于‘君臣佐使’四味主药的投放顺序与灵力引导,需以特定手诀配合,方可令药力圆融,丹成上品。”说着,他竟当场演示了几个简单却颇具韵味的手诀,引来一片赞叹。
陈老捻须微笑,不置可否:“丹霞宗传承有序,手法精妙,确有独到之处。”
周明轩得意之色更浓,目光扫过台下,尤其在几个衣着寒酸的散修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仿佛在说:看,这才是正统丹道!
他的目光,最终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角落里的狗蛋身上。见狗蛋只是静静坐着,并无任何表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忽然开口道:“那位道友,昨日在坊市中对在下颇有‘高见’,想必于丹道一途,也自有心得?何不拿出些真才实学,让我等开开眼界?总好过藏头露尾,空谈道理。”
矛头直指狗蛋!庭院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狗蛋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昨日坊市门口的小冲突,显然已在小范围内传开。
陈老眉头微蹙,看向狗蛋,又看了看周明轩,欲言又止。他认得狗蛋,知道这年轻人气度沉稳,不似轻狂之辈,但周明轩毕竟是丹霞宗外门首席,如此当众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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