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
这两个字不仅是五种元素,更是构成这座地宫、乃至这套神秘体系的基石。
我捏着那卷粗糙的兽皮,指腹在那个微缩山岳的符号上反复摩擦。之前的线索在脑子里乱窜,现在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吴家的六棱镇魂锥,修的是“形”,定的是骨肉经络。
安家的天工玄图,练的是“气”,调的是内息运转。
云溪道人那个打不开的窥天盒,藏的是“理”,算的是天机演化。
再加上顾远山手里这一套关于药材提炼的残卷。
形、气、理、五行。
这哪里是什么医书药典,这分明是一套要把人拆解重组、甚至要把天地万物都重新定义的“造化图”。
顾远山这老东西,图谋的根本不是长生。
我抬头看他。老头子已经走到了那尊青铜药鼎前。他没回头,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似的喘息声。
“想明白了?”
顾远山的声音在空旷的丹室里回荡,带着股金属摩擦的刺耳劲儿。
我把兽皮卷塞进怀里贴身放好,手心全是冷汗。但我没露怯,撑着床沿坐直了身子:“五行齐了,药也炼了。顾老先生,买命钱我收了,这地方太闷,我是不是该走了?”
“走?”
顾远山转过身。
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得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半明半暗。他根本没看我,视线死死黏在那口药鼎上。
药鼎里的动静变了。
刚才那种沉闷的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头。
“吴家小子,你确实聪明,比你们家那几个老顽固都要通透。”顾远山枯瘦的手指在滚烫的鼎身上敲击,发出“当、当”的脆响,“但你还是没看透这《青囊玄经》的真正含义。”
他猛地拍击鼎身。
咣!
一声巨响。药鼎顶部的盖子自行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五彩斑斓却浑浊不堪的雾气喷涌而出。那不是什么瑞气祥云,那雾气里带着腥甜、焦糊、腐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腾。
“当年的先祖全是蠢货。”顾远山盯着那团雾气,脸上的表情近乎贪婪,“他们把这本奇书拆得七零八落。吴家拿走了‘形’,以为那是医术正宗;安家拿走了‘气’,搞什么内家修养;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家族拿走了‘理’……”
他猛地吸了一口那带有剧毒的雾气,陶醉地闭上眼。
“只有我顾家,守着这‘药’字一门,被人当成炼丹的疯子嘲笑了这几百年!可他们不懂,只有药,才是把形、气、理这三者粘合在一起的胶水!”
药鼎内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撞击铜壁。
“冰心玉髓是水,龙鳞草是火,凤羽果是风,万年人参是雷,地心玄晶是土。”
顾远山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围着药鼎转圈,手舞足蹈,影子在墙上拉扯得张牙舞爪。
“这五样东西现在就在里面厮杀、吞噬、融合。只要它们彻底融为一体,就能生出这世上最本源的‘炁’。那是创世的力量,是神的领域!”
他猛地停下脚步,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朝我刺过来。
“但这锅汤,还太躁。水火不容,金木相克。它们在打架,在互相毁灭。炸炉是迟早的事。”
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顾远山裂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缺个和事佬。缺个能镇得住场子、能把这五种极端的暴虐力量强行压在一块儿的容器。”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最后定格在我的胸口。
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怀里那颗万蛊沧蘅珠在发烫。这珠子平时阴冷得很,此刻却像是感应到了药鼎里的召唤,正在剧烈跳动。
“拿来。”
顾远山摊开手,手掌心里全是黑色的药渣和老茧。
“把那珠子给我。那是万蛊之王留下的内丹,至阴至邪,正好能中和这药鼎里的至阳狂暴。有了它,这锅‘造神汤’才算真正熬成。”
我死死捂住胸口,冷笑:“给了你,我就能活?”
“给了我,你可以见证神迹。”顾远山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那种属于顶尖强者的威压像是一座山塌了下来,压得我骨头都在响,“不给,你就变成这药鼎里的第六味药引。”
这老疯子没开玩笑。
他是真想把我也扔进去炼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怒骂一声,右手猛地在床沿上一拍,整个人借力弹起。体内的浩然正气被逼到了极致,顺着经脉疯狂涌入右臂。
没有花哨的招式,我手里抓着那把暗金短剑,对着顾远山的脑门狠狠扎了下去。
这是我目前最强的一击。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顾远山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在剑尖距离他眉心不到三寸的时候,他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突然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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