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暗红色的洪流铺天盖地,视野里除了毁灭性的红,再无杂色。
没有声东击西,没有调虎离山。这头畜生不仅有智慧,还懂得什么叫请君入瓮。它早就发现了我们,一直在等我们走到绝路,走到这块除了硬抗无处可躲的玄晶面前。
高温未至,气浪先到。
身上那件号称能抵御岩浆的“熔岩潜行服”,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表层的玄冰涂层瞬间气化,白烟刚冒出来就被高温吞噬。
皮肤上传来令人发疯的灼烧感,眉毛、头发卷曲焦枯。
安娜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掐进肉里。她没叫,也没哭,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恐惧僵成了一块木头。
躲不掉了。
脚下这块巨大的地心玄晶扛不住这种冲击,我们也扛不住。这一口龙息下来,这里连灰都不会剩下。
要么死,要么疯一把。
丹田内,那股因为连番恶战而干涸的气机,被我强行压榨出来。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我顾不上。
“安娜!赵景寒!别乱动!”
我吼破了嗓子,反手抽出暗金长剑。
既然没有盾牌能挡住这地脉洪流,那就用矛。
体内那股金色的浩然正气疯狂灌入剑身。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不够,还不够!这点力量在这毁天灭地的岩浆洪流面前就是个笑话。
我必须引动这里的东西。
这地方充满了狂暴的火属性地脉能量,那是毁灭的力量。而我手里的浩然正气,是生生不息的刚猛。
两者本不相容。
但我现在就要它们融在一起!
“给我……融!”
我双手握剑,不再压制周围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火毒,反而敞开全身毛孔,强行吞噬周围狂暴的热流,再通过身体这具残破的躯壳,全部导向手中的长剑。
“滋——滋——”
血管暴起,皮肤崩裂,鲜血刚流出来就被蒸发成血雾。
但我手中的剑变了。
金色的剑芒中缠绕着暗红色的电弧,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剑锋上疯狂排斥、碰撞,最终形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能量奇点。
那种恐怖的波动,让我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剑,而是一颗即将炸裂的核弹。
那股暗红色的毁灭洪流到了头顶。
“破!”
我没有用任何剑招。
只是把自己所有的愤怒、不甘、求生欲,连同手里这把已经变成高温烙铁的长剑,对着那张吞天噬地的巨口,狠狠捅了上去!
硬碰硬!
**轰——!**
世界失声了。
耳膜瞬间被震穿,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耳鸣。
巨大的冲击力撞在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高铁正面撞飞。
金红色的光芒炸裂,强行在漫天的龙息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万蛊山在晃动。
脚下翻滚的岩浆海被掀翻,数千米高的赤红巨浪拍向四壁。头顶厚重的岩层被硬生生轰塌,刺眼的阳光混着碎石尘土倾泻而下。
我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噗!”
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喷出来。
防护服彻底报废,化作飞灰。
身体在下坠,意识在涣散。
但我还记得一件事。
那东西!
强忍着即将昏迷的黑暗,我瞪大充血的眼睛,在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寻找。
在那!
那块巨大的地心玄晶被爆炸的余波掀飞,正悬浮在半空,通体晶莹,散发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我咬破舌尖,借着那股钻心的疼,强行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在空中调整姿势。
焦黑的右手探出,五指成爪。
抓住了!
入手的瞬间,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力量顺着手臂涌遍全身,差点把我的骨头压碎。
我死死把那块晶体扣在怀里,另一只手把已经昏死过去的安娜揽进胸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巨大的气浪裹挟着我们,像两片枯叶,把你狠狠拍向远处。
那里有一条地下暗河。
“扑通!”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
痛。
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都在痛,像是被人拆散了架又粗暴地拼凑起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苦涩的草药味。
这味道我很熟。
我猛地睁开眼,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肺里火辣辣的疼,每咳一下都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醒了?”
声音沙哑,没有起伏。
我艰难地转头。
这是一间昏暗的石室,我躺在那张熟悉的黑色寒玉床上。旁边站着那个穿着破烂麻布短褂的老头,顾远山。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缠满了绷带,涂满了那种土黄色的药膏,清凉感正在一点点压制火毒的灼烧。
“他们呢?”我张嘴,嗓子哑得像吞了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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