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谷。
此地与清河村的生机勃勃截然相异。
天空被地脉深处涌出的硫磺烟尘染成一种病态的暗红色,灼热的气浪扭曲着视线。
巨大的山体如同被烧红的烙铁,裸露的岩石缝隙间,暗红色的岩浆缓缓蠕动流淌,散发着刺鼻的气息。
山谷深处,一座通体由暗红色晶石构筑的庞大宫殿,如同蛰伏在岩浆湖中的巨兽。
宫殿外一座偏殿内,烈焰谷外门长老谢岭面沉如水地坐在一张石椅上。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玉简是云崖县左千户“特意”派人送上门来的!
玉简内,清晰地记录着大虞王朝铁律中那冰冷刺骨的一行字迹:“凡练气及以上修士,无故戕害凡俗平民者,无论出身,斩立决!神魂拘于镇魔司,永世不得超脱!”
“斩立决…永世不得超脱…”谢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空旷灼热的殿内回荡。
他猛地抬头,眼瞳深处两簇赤金色的火焰疯狂跳动,几乎要喷薄而出。“好一个大虞律例!好一个朝廷鹰犬!”
殿内空气骤然变得无比粘稠沉重,无形的威压让侍立两侧的几名炼气期弟子脸色煞白,几乎喘不过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徐长河…区区蝼蚁般的凡俗武夫…”谢岭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森然,“仗着几分蛮力,仗着那点朝廷的规矩…竟敢杀我谢琛的侄儿,夺我烈焰谷弟子的储物袋…此仇不报,我谢岭何以在烈焰谷立足!何以面对陨落的族侄英灵!”
他霍然起身,周身火焰状的赤红灵光猛地一涨,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飙升。
下方一名弟子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长老息怒!”另一名心腹弟子强忍着恐惧,上前一步,低声道,“那徐长河龟缩在清河村,有左千户那帮军汉盯着,更有大虞律例悬在头顶,我等若直接以修士身份出手……代价太大,恐遭宗门责罚,也给了朝廷插手的口实。”
谢琛周身沸腾的灵焰微微一滞,狂暴的杀意被冰冷的现实暂时压下。
但眼中燃烧的怒火丝毫未减,他重重坐回石椅,坚硬的椅背被他抓出几道深深的焦痕。
“说下去!”谢岭咬牙切齿道。
那心腹弟子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弟子探查得知,与徐长河结下死仇的,并非只有我们烈焰谷。那清河镇赵家,才是真正恨徐长河入骨!”
“赵家?”谢琛眉头拧起,他对这些凡俗蝼蚁的争斗毫无兴趣。
“正是。赵家乃清河镇首富,家主赵百万的独子赵天霸,日前在清河村撒野,被徐长河当众三拳打得胸骨尽碎,双臂寸断,至今瘫卧在床,生不如死!赵家颜面扫地,其家族生意更是被徐家的‘郎酒’冲击得一落千丈!此仇,可谓不共戴天!”
“哼,凡俗间的龌龊,与我等何干?”谢岭不屑。
“长老明鉴!”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赵家,可不是普通的商贾!其长女赵玉容,乃是嫁给了京城刑部侍郎郑武渊做了第三房小妾!深得宠爱!郑武渊此人,官声虽尚可,但极为护短,尤其宠爱这赵玉容。”
“赵天霸是赵玉容唯一的胞弟!长老,您想,若赵天霸‘死’在徐长河手里…或者,赵家‘举告’徐长河谋逆、私通妖邪、祸乱地方…刑部直接下海捕文书,地方卫所配合拿人…他左千户,还敢明着抗命不成?他徐长河再能打,敢公然对抗朝廷王法?到时,他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大殿内灼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谢琛眼中疯狂跳动的火焰猛地一缩。
随即一丝冰冷的笑意,缓缓爬上了他那张被火光映照得明暗不定的脸。
“刑部侍郎的…丈人?”他低声重复,一字一顿,“好…好得很!”
“传令让暗影卫给赵家备一份‘厚礼’!至于怎么让赵天霸‘伤重不治’,暗影卫比我清楚。”谢岭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再取一瓶‘火髓丹’,两颗‘赤阳暖玉’。你亲自去一趟清河镇赵家,面见赵百万。”
“告诉他,烈焰谷…愿助赵家雪恨。徐长河的人头,还有那郎酒的秘方…我们都要。让他那位在京城的贤婿,动一动刑部的刀子。”
“是!弟子明白!定不负长老所托!”心腹弟子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徐长河…你以为有那点规矩护着,就能高枕无忧?本座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谢琛独自立于殿前,暗红的天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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