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阖以为卫青对本地大族的作风所知不多，不过卫青早已见识过汉末风云，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罢了。

卫青沉默了片刻，对刘阖说：“叔父，我职守不高，或许不常参与刺史府中之事。但是我既已从军为一司马，只知道送到眼前的功劳，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要呢？”

刘阖抬头望天，似乎在思索卫青的话。

“我等既是刺史亲兵，此功必为我所有！眼前之功不立，麾下大小军吏、数百士卒，怎么能服气。因此，不论蔡氏有何盘算，此次我也必然领兵北上。”卫青继续说。

刘阖说：“我当然知道，不然之前也不会争取。我的意思是，假若途中有什么意外，你可要万分小心！”

“那是自然！”卫青抚摸着身边骏马的脖颈，马儿也用脸颊摩擦着卫青的头，好像十分想念他似的。

“途中遇险无非是战阵之事。叔父，我今日便可说一句，战阵之事，我卫……未必就不如当今名将。”

“啊哈哈。”刘阖笑了一声，“伯玄，年轻人应该有此胆气，叔父信你。”

骏马原地摩擦着蹄子，好像十分期待。卫青不再迟疑，径自跳上马背。骑到马鞍上的一瞬间，骏马忍不住高声嘶鸣，摇摆着脖颈，马鬃正如汉水波涛般涌动。卫青双腿一夹，马儿迈开四蹄欢快地奔驰在营寨之外，正如它第一次被卫青骑的时候那样。

“司马，好骑术！”

营垒中的士卒边做着手中的活计，边探头观望卫青的英姿。有些骑术好的士卒也忍不住骑上了刚刚到手的马匹，其中运气差的被马儿嫌弃，摔个七荤八素，嘴里也没忘了笑。流民中的孩童也有出来看热闹的，骑着手中的竹杖模仿卫青，嘴里说着：“我也是司马，驾！驾！”接着就被赶回家中茅草屋去了，屁股上免不了要挨几下。

“哈哈哈！快哉，好久没有这样驰骋过了。来来来！”

黄忠、卓膺也已经骑上马背，领着骑术较好的四五十名部曲跟随卫青，沿着汉水南岸尽情纵马，踩得泥土四溅，野草乱飞。

“你们当中，有多少南阳人！”卫青回顾数十骑从，大声发问。

“我是！”

“我也是！”

总有八成是南阳人，剩下的是南郡人，还有个别江夏郡人或者荆南出身的。

“用不了几日，我就带你们回南阳，立我部首功，汝等敢不敢随我去！”

“敢！为何不敢！”

“司马比那蔡氏的什么校尉强得多了，我等愿随司马！”

卫青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途中若有人阻挠，我等该当如何？”

“尽灭之！”“我等又不是没打过仗，有敌军便打！”有人毫不犹豫地叫道。

也有人一开始没说话，但听了周围同袍的嚎叫，觉着自己的胆气也壮了起来，逐渐开口附和。

刘阖远远看着卫青与士卒，不由得自言自语：“以前从未识得这侄儿有如此才干，现在看来，恐怕将来会是一员良将！”

而马上的卫青放眼北望，心中所想却远远不止“良将”二字。

“今从荆州始为一司马，何时北定中原，匡扶汉室，再现孝武皇帝功业？道阻且长，道阻且长矣！”

……

刘表家眷南下的日子不能拖延，因此卫青只等了一旬时日，就从大约四百人中挑选二百精锐，起兵北上，并且带走了绝大部分可堪骑乘的马匹。其中精选了五十善骑者，将五十匹良马全都带上了。

刘阖听说此事还想劝阻卫青，说良马难得，不如留一半。但卫青说：“若上阵则如猛虎搏兔，也要用全力。再者，五十匹马看似很多，但以后刘典军麾下，恐怕不止五百、五千！”一番豪言壮语让刘阖也无话可说，只好依了卫青之意。

卫青麾下大约四百士卒，分为两曲，卓膺、黄忠各一曲。这次北上带走二百，二名曲长全都跟随卫青，剩下的士卒便交由刘阖暂时统领了。北上士卒有马可骑者便都乘马，只是用作骑兵的五十匹良马平日不骑，也不背负任何辎重，只跟着行军而已，以防马匹疲惫。无马的士卒就乘坐舟楫，逆汉水而上，与岸边行军的卫青部并进。

刘表家眷从长安出发，沿着东南方向出蓝田谷，沿丹水继续前行，过武关之后就进入南阳郡境内。接着乘舟南下，速度很快。丹水位于南阳郡西部，离袁术屯兵的鲁阳、郡治所在的宛城都很远，但是到了丹水入汉水处，便离南阳西部的重地穰县不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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