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轩一惊，慌忙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整个人被衡阳牢牢拽住，甚至往怀中又拉近了几分。

“唔——！”沈微与一脸兴奋地捂住嘴巴，震惊地看着亭中交握的两道人影：“你们……”

“放她进来！”衡阳公主的声音远远传来。

侍卫拦路的身影撤去，沈微与一个箭步便冲进了凉亭。

“扑通——”

还未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就见沈微与已经在衡阳公主的面前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五体投地磕了三个大响头：“草民沈微与见过公主殿下！”

衡阳公主一愣，松开了拉住裴凌轩的手，转而重新跌坐在椅子中，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沈微与。

穿的一身黑金色普通的棉衣，浑身上下缀满了红麻绳串联起来的铃铛，一动起来便叮当作响，尤其是在做这些大幅度的动作的时候。和记忆里那个虽然活泼但是知礼守信的姑娘有了很大的不同，此刻垂坠在她耳侧的两团流苏都在随风摇摆，像是一阵自由的风，偶尔路过人间。

原来，不加约束的你，会长成这模样。

“起来吧！”衡阳公主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谢公主殿下！”沈微与像是自来熟一半，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衡阳公主，那眼神像是亮着烛火一般还带着几分……痴迷？

衡阳有些诧异，手撑起脑袋：“沈姑娘，认识我？”

“您可是大名鼎鼎的衡阳公主，草民自然是认得的！”沈微与笑得见眉不见眼：“您是咱们女子的模范！”

“模范？”衡阳公主一惊，她的名声，她自然是知道，早就已经是臭名昭著，吸食民脂民膏的骄奢淫逸的长公主了：“黔州女子以我为模范？本宫可不算什么贤良淑德的好女子！”

不过最让她感到诧异的还是居然能有一天从沈云微的口中听到对她的崇拜，要知道以前，她总是背地里说自己是……是什么来着，时间太久，衡阳自己都忘记了当年的事情。

“不不不！”沈微与连连摇手：“谁说女子的模范就只有贤良淑德这一个标准的，衡阳公主您是巾帼英雄，自然也是咱们女子的榜样。”

“你这小嘴叭叭的，马屁倒是拍得不错，比以前会说话……”衡阳公主淡淡一笑。

“不是马屁！是真心的！当年龙损之战，公主殿下在黔州组织的娘子军现在还有呢！咱们黔州之所以耙耳朵多那还不是咱们有力气有手段！这一切还要感谢当年公主殿下带领着姊妹们奋勇杀敌！”沈微与说起着些的时候，脚尖都忍不住轻轻点起，身子跟着挥舞，铃铛丁零作响，眼神都带着精光。

娘子军？

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名字，衡阳沉寂已久的心，略略起了一丝波动，灰败无波的眼眸中也闪烁了几点光芒。

“她们还在吗？”衡阳觉得自己嘴角都有些僵硬，微微牵动着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喉咙口都带着几分阻塞的哽咽。

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娘子军，她怎么不会想呢？

握在手心的鞭子都在颤抖，她不喜欢鞭子，她更喜欢长矛，那根伴随着她出入战场的长矛，一击刺穿敌人盔甲的长矛，能将人从战马上掀翻的长矛。可她只能握着手中的鞭子，在公主府的牢笼中当帝王兄妹和睦的棋子。

当年，她也不过才豆蔻年华，不过是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看着几位哥哥都投身沙场，自然是心受感动，便想着自己也要建功立业一番。可是，哪有自己的位置呢，谁会相信她这一个小孩子呢？

这一切从她认识秦向卿之后逐渐改变了。

她以招募侍卫为由聚集了一大批听命于自己的女子，她们在秦向卿的训练下成了第一批的战士，连她也学会了几招“假把式”。

前线损伤的战报一封又一封的寄来，她们虽然看不到真实的流血，却能看见在黔州上方飘荡着数不尽的白幡，压抑地哭声，灰头土脸的百姓。那一双双希冀的眼睛，望向他们曾经崇敬的英主，无声地责问着他的失责。

父皇承受不住那样的目光，索性日日将自己困在屋中，终日饮酒逃避。

直到太子殿下也被捕的消息传到了军营中，军心大乱！

衡阳摇摇头强制让那些回忆从自己脑海中清除，当年的事情她们彼此之间都各有难处，可终究是她太过弱小，护不了她们。

“她们还在等着公主殿下您回去看看她们呢！”沈微与笑着说道：“若是知道能这么快就见到公主殿下，我就把信都带在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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