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听到关键处,方卞却已经起身下了台。
再怎么起哄方卞也只是摇头拱手,陈掌柜一脸苦笑,只能再请出之前的说书先生。
“话说昨夜那陷空山雷劫,碗口粗的天雷咔嚓劈下!”刚刚上台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诸位可知渡劫的是哪位仙长?”
窝在角落条凳上嗑瓜子的方卞,听到这段儿差点咬到舌头。
刚走进茶馆的邻座老丈的旱烟杆敲了敲他的功德箱:
“小道长看着面生,可是城外清心观修行的?宋观主去年给老朽算流年,非说我要得个大胖孙子……”
方卞正欲搭话,一旁续水的茶博士抢过话头:
“王掌柜,这您老可看走眼了!这位道爷是近日刚来到无双城的活神仙,黄幡立处,三卦无有不灵!”
“咳,咳咳。”轻轻嘬了一口茶汤里的枸杞,方卞的脊背都直了几分。
“哟,道长莫怪,在下前些日去往羽梁城走货刚刚返回,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王掌柜怀中掏出一块儿银子拍在桌上,“道长今儿的茶钱算我的,新出的茶饼端几盘上来。”
随即放下烟杆冲着方卞拱了拱手,“道长,近日我……”
“放屁!”
一声怒喝响起吓得众人气息皆是一滞,回头看去,后排一粗衣壮汉拍案而起,满脸横肉随着怒吼颤动,“尹仙长上月才给俺娘祛了邪祟,怎会是邪修?!”
茶客们骚动起来,说书先生躲到柱后,“此言是老朽今日入城时从镇妖司的大人们那里听来,分明就是天诛邪祟的功德雷!”
“你他吗的还敢说,陷空山的尹家几位仙长皆身怀道行,乃是有大功德之人,岂容你在这随意污蔑!”壮汉双眼泛起血丝,抄起条凳向台上砸去。
方卞闻言心头一颤——
尹家,几位?!
皆身怀道行?!
还在愣神的功夫,那男子脖颈上一道黑纹逐渐爬上嘴角,四肢关节骤然反折如蜘蛛,口吐白沫扑向说书台。
整个茶馆瞬间乱作一团,老板娘抱着账本往柜台下钻。
说书人吓得瘫坐在地,裤裆渗出腥臊液体。
“小心!”
方卞袖中甩出金钟符的姿势像在掷骰子,符纸歪歪斜斜贴在说书台上。
瞬间化出的金钟虚影堪堪护住说书先生,那诡异男子一爪挠在光壁上滋啦冒火星。
见有人相助,诡异男子一双血瞳猛地转向方卞,四肢齐动,蹬裂说书高台,破空袭来。
“哎我次……”
方卞被吓了一跳,正欲再甩出一张符纸,
“当!”
一袭雪色披风掠过,白衣女子柳叶刀适时架住男子右手,再一刀将男子劈退,还不忘回头调侃:“道长这手符咒……甩得姿势倒是挺别致?”
方卞轻咳一声,扶正歪到耳后的墨镜,“情急之间只为救人性命,何必拘于小节。倒是这男的是什么情况?”
“这是傀奴咒。”
白衣女子甩出一枚机关球,球体半空化为数道银丝锁链如灵蛇般缠住癫狂男子,
“乃是陷空山尹家的不传之秘,我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了。”
方卞蹲下身子一把扶起瘫软的王掌柜,“我观姑娘英姿飒爽,腰间令牌又刻着钦天监,未请教?”
“玄霜。”
女子收刀入鞘时,发尾金铃轻响,“道长方才那手琴音破邪,倒是像极了岭南乐修世家的路子。只是这曲风……?”
“呃,贫道只是师承比较杂。”
方卞在怀中摸出块桃木牌在玄霜眼前晃了一晃,上面模糊的【清心观】三个字还沾着些许肉饼油渍,
“话及至此,玄霜姑娘可愿和贫道组个队?咱们去陷空山把尹家老巢端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你看如何?”
玄霜闻言挑眉打量眼前人:皂袍下摆沾着羊肉汤的油花,功德箱上“人人有饭吃”的墨字歪歪扭扭,偏生方才金钟符用得刁钻,斗猪妖时拿出的符箓倒是正气凛然——这哪像正经道士,倒似话本里游戏红尘的奇人。
“道长说笑了。”她故意板起脸,“尹家余孽自有镇妖司处置,倒是道长这手符箓……”
修长玉指夹着半张紫金符纸晃了晃,“不像是寻常手段啊。”
这是早晨的镇妖符?方卞后颈一凉,刚要开口胡扯,
“小心!”
方才被缚灵锁捆住的男子突然口吐黑血,皮肤下鼓起数十个游走的肉瘤。
玄霜拽着方卞后领疾退三步,原先站立处炸开腥臭血雾。
“是尹家的阴傀爆血咒!”玄霜甩出冰符冻住地上蔓延的毒血,“他们是在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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