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上,刘季营内。
卢绾一脸不忿地抱怨道:
“刘老三!
你说说你这是图的什么?
那咸阳宫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绫罗绸缎数不胜数,还有那成群结队的美貌宫女。
咱们这些弟兄们,跟着你出生入死,拼死血战,好不容易打下了这花花世界,为何不趁此机会,将那些财宝分赏三军,让弟兄们也好好乐呵乐呈?
你倒好,让人全给封了,连根毛都不让碰!”
卢绾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刘季端坐于帅案之后,手指轻轻叩击着案面,陷入了沉思。
抬眼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卢绾,缓缓说道:
“卢绾啊卢绾,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只看到了秦宫的富贵,却没看到那富贵背后隐藏的杀机。
项羽那厮,如今手握四十万虎狼之师,正对我们虎视眈眈,旦夕之间便可兵临城下。
你我今日若是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大肆搜刮秦宫财宝,明日我们便会成为他项羽讨伐的最好借口,成为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的众矢之的啊!”
就在此时,一直默默整理竹简的萧何捧着一卷刚刚抄录完毕的竹简,快步上前,躬身禀报道:
“沛公明鉴!
臣以为,秦之所以失其天下,民心尽丧,其根本原因正在于其严刑峻法,横征暴敛,以致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如今我军初入关中,当务之急乃是收拾人心,争取民望,而非搜刮敛财,重蹈秦之覆辙!”
萧何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远见卓识。
张逸轻摇手中羽扇,脸上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接口说道:
“萧先生所言极是。
昔日商汤伐夏桀,周武王伐商纣,皆是以吊民伐罪、解民于水火为号召,方能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护。
今日我等若取了秦宫财物,则在关中父老眼中,与那些趁火打劫的盗匪又有何异?
如此一来,民心尽失,何以立足于关中,何以与项羽争夺天下?”
刘季听完萧何与张逸的一番话,茅塞顿开,猛地一拍帅案,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放声大笑道:
“好!好!子羽之言,甚合吾心!”
刘季随即高声传令:
“传我将令,通告全军,咸阳所有缴获财物,一律不得私藏!
大军即刻还军灞上,不得扰民!若有敢违令私取民间钱物者,立斩不赦!”
曹参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
“沛公,将令固然严明,只是将士们浴血奋战,所求者不过功名利禄,如今到手的富贵却不能享用。
恐怕军心会有不服,若是因此生出哗变,又当何以约束?”
刘季闻言,却并不着恼,他伸手指向萧何怀中抱着的那些散发着墨香的竹简,胸有成竹地说道:
“此事无妨!萧主簿已经将秦朝的律法典籍尽数收集到手。
我等正当以此为鉴,废除秦之苛法,订立新的法度。
依我之见,法令不必繁琐,只需三条,便足以安定民心,约束军纪了!”
数日之后,在灞上郊外的一处开阔平地上,刘季下令召集了关中各地的父老乡绅前来会面。
前来百姓心情惴惴不安,大多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生怕这位新来的主公,会像过去的秦皇一般残暴虐民。
刘季身着布衣,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登上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土台,准备向关中父老宣谕他的政令。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农,在家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土台前,当先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道:
“启禀将军。
不知今年这田地的赋税,可否能减免一些?
老朽家实在是交不起了啊……”
老农说着,浑浊的老泪便顺着脸颊上的皱纹滚落下来。
刘季见状,连忙上前将老农扶起,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然后用洪亮而充满感情的声音高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
你们久在暴秦的苛政之下,受苦了!
过去,秦法严苛,诽谤朝廷者要被灭族,私下议论朝政者要被当众处死!
如此恶法,今日,我刘季在此宣布,统统废除!”
台下人群闻言,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低议论声。
刘季对着人群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继续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宣布道:
“父老乡亲们听好了!
从今日开始,我与大家约法三章!
第一,杀人者必须偿命处死!
第二,伤人以及盗窃他人财物者,要依照其罪行轻重抵罪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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