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妖嘴里洋溢出愉悦的笑声。
“是我姐姐救了我,我对她一直是没有好脸色的,可她却宁愿自己消散,也要把妖丹给我。”
浮一脉眉头轻挑,肯定道:“你帮过她?”
不知何处的风声,将树妖身上的叶片吹得哗哗响,光听着还以为树妖很快乐呢。
“她犯错的时候,我在母亲面前替她说过话,因为这句话,她被罚得更重了。我不理解,她为什么死前还在对我说谢谢。”
浮一脉垂下眉眼,看着身旁弯下腰的小花,伸手将它扶正,才道:“因为那可能是她的人生里,唯一一次被看见。”
树妖不赞同的瘪了瘪嘴。
“太傻了。”
浮一脉摇了摇头,笑她不懂。
树妖因着这句话,瞥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浮一脉敏锐察觉,笑着看她。
“你活下来了,然后呢?”
然后吗?
然后寂洮真的回了家。
洮水如往日一样平和,就算是抛弃它远走的孩子回头,它也笑盈盈地迎接她。
一连三日的大雨,洗去了寂洮心中的阴霾,让她得以再一次新生。
她愿意用姐姐的生命重新开始。
只要她能够一直在洮水之畔,她甚至可以放弃报仇,留黎笙一条性命。
可她没想到,当年因为年少誓言,冒险植入黎笙体内的半条命脉成为了她屠杀全族的引子。
她虽出生于绞杀榕一族,生性嗜杀,可她也曾立誓有生之年不沾血腥。
不管是同族的,还是人类的。
她守了十几年的誓言破了,因为自己爱上了一个人类。
因为那个人类,她杀了很多的人类,最终也被人类所杀。
她这条命如今不属于自己,可却因为那时的善念,让她再也开始不了新的生活。
那一天,寂洮的眼前绿蒙蒙的什么也看不真切,可耳边的哀嚎却一声赛过一声。
洮水绿了半年才渐渐变回了清澈。
她痛恨自己,更痛恨黎笙。
黎笙有那半身血脉,知道她没有死,可她不想活了。
在她死之前,她想要这世界上关于黎笙的所有一切全部消失。
仇恨的烈焰燃烧了她整颗心,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身踏进了北部蜃的领地。
她要变得更强,因为她要杀的人很多。
在北部蜃的地盘上,她曾有三千六百次接近死亡。
在这将近十年的时间里,支撑着她一次一次在死亡的阴影中搏杀的,是杀死黎笙的信念。
后来,她杀妖的手段,惊动了北部蜃的领主,领主将她请离。
寂洮知道,时机到了。
她陆陆续续的杀了很多人,每个人与黎笙都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她从每一个人身上取下一部分组成了自己,她变得面目全非。
可她想的却是,看到这样的她,黎笙会不会也十分难过。
她的复仇迟到了十年。
当她以一副全新的面貌站在堂下,看向隐在高堂之上看不清神色的黎笙时,陡然胸口一跳。
妖的第六感一向是准的,还是当年的群攻,可那些修士也变强了。
黎笙甚至不用出手,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就是它杀了这么多人”,就有数不尽的修士前赴后继。
可人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寂洮更不会。
这一次,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黎笙而去。
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尖刀被送进了黎笙的心窝。
黎笙笑了,任由嘴角的鲜血流出。
“我不会死,但……”他说着看向朝着寂洮涌来的修士接着道:“但你会。”
寂洮那天杀疯了,可那天的修士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可怜的寂洮没有杀掉黎笙,还把自己送进了钦天监满是镇妖符的地牢。
但没有用,只要她妖力恢复一些,出逃是分分钟的事,出去了继续杀,总有一次能把黎笙杀死。
脑子转不过弯的妖怪,丝毫想不到人类的狡诈远胜于她。
出逃的那天夜里,雨下的很大,闪电将她的脸映得分明,眼前是一片红色。
她杀了很多人,最后却被黎笙掐住了脖子。
那黑黝黝的符箓就是在那时候印在她身上的。
她砍掉了黎笙的那只手臂,逃回了子乌墟。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类一直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走不了了,渐渐地,她维持不住不住人形,直到后来只能以树形再一次扎根在子乌墟。
日升月落,沧海桑田,人世几番变换,寂洮不知道自己在子乌墟待了多少年。
只知道自己已经习惯了日升日落。
大概是很多很多年过去了,子乌墟都变成了洛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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