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没听过浮一脉嘴里的疑问般开口道:“我与他成婚了,最开始我们也像平常的夫妻一样,过着令人艳羡的日子。可是,没过两年他就变了,他开始夜不归宿,开始眠花宿柳。”
黎笙像是变了一个人,或者说他彻底揭开了自己的伪装。
好多次,黎笙被寂洮抓住以后,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将视线从寂洮脸上移开,而后饮一口酒,不知说的是真话还是醉话。
“你老了,长得也不好看,我不喜欢了也算正常。”
寂洮是妖,不管过多少年,她都不会老的。
与其说是寂洮老了,不如说是黎笙不喜欢了。
或许,从来没喜欢过才是真的。
可寂洮那时候不懂。
她以为自己真的变丑了,她以为真的是因为容貌,所以黎笙不爱她了。
第一次杀人,是那个名叫淳暇的女子,她是镇上最出名的妓子,传闻说就算是皇帝都曾慕她美名来过子乌墟。
是真是假,寂洮也不知道,只知道她确实是极好看的。
她来时挺着大肚子,让寂洮离开黎笙,让寂洮把黎笙还给她。
多么可笑的三个字,谁应该还谁?
寂洮差一点被逼疯,可黎笙一句话也没说。
那明明是她的家,那明明是她的爱人。
可仅仅是这么一点时间,属于她的所有都没有了。
凭什么?!
那一瞬间血气直冲脑门儿,寂洮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出手的,等清醒时,眼前就是一片狼藉。
鲜血溅满了梳妆台,她看向铜镜中陌生的自己。
那双淳暇引以为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她的,寂洮不可置信地低头,她的手上一片鲜红。
淳暇的脸已经完全被破坏了,本来灵动的双眼变成了黑黢黢的孔洞,就那样朝着寂洮。
寂洮手上微微颤动,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黎笙。
黎笙早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到瘫软,看着寂洮转头看向他,生害怕自己要死了,膝行到寂洮身前,不顾寂洮身上血污,伸手抱住了寂洮的双腿,而后将头乖巧的靠在上头。
“阿洮,不是我的错,我不喜欢她,是她,是她勾引我。”
淳暇死了,身上的血都被寂洮吸干了,自然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
可寂洮不知怎么了,就相信了这么一番说辞。
“不怪你,是你近几年升官的势头太猛,他们这些身份低贱的女子,人人都想攀上你。”她说着,颤抖着手抚上黎笙的脸,任由鲜血将黎笙的脸弄脏,就好像只有这样的心才会安定下来。
“我真的不怪你,我知道你最喜欢我。”
淳暇死后,寂洮与黎笙又过了几年在外人看来蜜里调油的好日子。
可只有寂洮清楚,她在黎笙的身上闻到了多少胭脂香味,又看到了多少不同的口脂颜色。
她渐渐明白,黎笙并不喜欢她,从前不知是什么原因答应娶她,可如今还与她在一起的原因,无非是害怕。
寂洮眼含讽刺看向窗外的月亮,可乌云行得太快,遮蔽了月光。
她开始循着胭脂气味与口脂颜色杀人。
每杀一人,她就拿下那人身上最漂亮的地方。
有时候她摘下眉毛,第二天又扔掉。
有时候她挖下美人痣,等她烦了一点妖火焚掉。
她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年少的誓言,只记得她的丈夫慢慢地不再回家。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说过天长地久的人如今变了,只能不断地杀人,让自己内心得到些许慰藉。
后来,她被黎笙堵在了子乌墟里的那处小屋。
彼时的寂洮和黎笙已经搬离子乌墟十几年,那时候面带青涩的小道士,如今脸上也布满了沧桑。
寂洮没来由的觉得心头起火,待看见那被擦拭的锃亮的铜镜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黎笙从来没有忘记那个名叫淳暇的妓子。
寂洮也后知后觉品出了自己为什么会心头起火。
因为罪魁祸首始终在她眼前。
她杀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真正该死的,真正该死的是她的枕边人。
是她一手扶植起来的枕边人。
理智渐渐丧失,寂洮任由枝桠朝着黎笙袭去。
黎笙往后退了几步,身前猛地窜出些道士。
她忘记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奄奄一息只能等死的黎笙,而是人界的钦天监首,是所有人界修士的领头人。
哪怕黎笙的实力不如他身后的修士,他也能指挥那些修士为他冲锋陷阵。
更何况站在那些修士面前的,确实是一只强大嗜杀的半妖。
双拳到底难敌四手,哪怕强如寂洮也还是在修士们无休止的战斗之中渐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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