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飞鸮不像第一次来的,一进来就像回了自己老家一样,在里头窜来窜去。
他们跟着祝飞鸮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条巷子,顿时刚才喧闹的集市就被甩在了外面。
浮一脉都觉得恍惚,好像刚才的自己只是进去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直到祝飞鸮在一处小院前停下。
这处小院应该是有人住的,院中物品摆放整齐,角落里辟出了一处园子,没有用来种瓜果小菜,反而种了些不实用的花花草草。
就连他们手边的栅栏上也垂着些形态各异的小花,好看极了。
伍垚笑着伸手探了过去,却被祝飞鸮喝止。
“师弟,那是见月花,碰了会中毒的。”
见伍垚收回了手,浮一脉看向他。
“那三师兄,你……”
来这里是干嘛。
她没说出口这半句,只是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祝飞鸮站在门前准备做了又做,手却迟迟敲不到门上。
溯银星看出了他的为难,上前一步轻叩门扉。
屋内传出一句:“来嘞,是谁啊?”
是个男人的声音,祝飞鸮的拳头都在发颤,明明心绪驳杂,可他硬是没有抬起头来看一眼。
那男人三十左右,穿着短打,怀中抱着个簸箕,见门口来了生人也不甚警惕,反而带着一张笑脸问道:“诸位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要打兵器还是要打暗器。若是不知如何选择,我也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建议。不过近日家中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做,交货时间会迟一些。”
溯银星让开了位置,祝飞鸮的身影便无所遁形了。
那男人说完见溯银星动作,疑窦顿生,但也保持着自己的教养没有多问,只是陡然见到祝飞鸮以后,手中的簸箕掉到了地上。
听到外头的细微声响,屋内又是一阵清脆又频繁的声响,像是某种银器。
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女子,只不过这脚步杂乱无章,间或几声闷响,浮一脉起先觉得奇怪,后来又觉得熟悉,
那女子可能是个
——瞎子。
想法刚闪过,她就看见了女子真容。
与男子的简单的打扮不一样,她身上的穿着要考究很多,身上的饰品也好头冠也罢,都是足量的银,倒与她的猜测不谋而合了。
面上白纱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扶着门身子往前探了探。
“骁原,发生什么事了?”
骁原双手颤抖连带着声音也颤抖起来,眼看着那双手就要落到祝飞鸮身上,最终还是被他收了回去。
“月涧,矢弋……”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可门前的女人早就顾不得自己瞎掉的眼,跌跌撞撞朝着门口的方向跑来。
许是太急了,差一点摔跤,还是骁原眼疾手快接住了。
月涧抓住骁原胳膊的手用力到发白,眼泪不知不觉落了满脸,但她没有去擦,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矢弋回来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生害怕一切像梦一样碎掉。
骁原抱她更紧,眼角亦有泪水。
“没骗你,矢弋……真的回来了。”
似是觉得让他们在门口站着不太好看,骁原此刻虽然腾不开手,但还是张嘴招呼他们进了院子。
月涧太伤心了,哭声震得祝飞鸮耳膜都在疼。
他不晓得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
“阿……阿……”
几番张口,却依旧说不出来那个娘字。
怕这就是传说中的近乡情怯。
月涧虽然是个瞎子,但耳朵确实很灵,就算是祝飞鸮如此坎坷的两个字,也让她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她就着骁原的胳膊站起身,在骁原的搀扶下走到了祝飞鸮身前。
“矢弋,你不怨阿娘了吗?”
祝飞鸮没有说话。
月涧又继续说了下去。
“是阿娘没保护好你。”
祝飞鸮叹了口气,似是要将胸口堵住的浊气都吐干净。
“不怪您。”
浮一脉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三个字从祝飞鸮口中说出以后,月涧哭得更伤心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姐接你过去是为了……为了给她的儿子做替身。当年,听说她将自己的孩子扔出了岁暮山,我让骁原去找了,我想从那个孩子口中知道你的消息。”
那双手枯瘦苍白,可抓住祝飞鸮的时候,却用了十成十的力,饶是祝飞鸮这样能忍痛都觉得痛到了骨头里。
“可是我们没找到那个孩子,祝家没有别的消息传出来,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月涧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骁原轻柔的拂过她单薄的脊背,可到底是没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几息之间,月涧就有些喘不上气,嘴唇也被憋成了紫色,身体也变得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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