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推门而入,雨水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地。
他扫了一眼被铁链锁住的徐霖,目光平静:“沈大人,这人犯,京兆府要带走。”
沈时宴皱眉:“陈大人,此案涉及工部贪污、谋杀,理应由大理寺审理。”
来人正是京兆府少尹陈崇。
陈崇从袖中取出一纸公文,上面盖着刑部的朱印:“河工贪腐案,刑部已并案调查。此人涉嫌刺杀朝廷命官,按律当移交京兆府问责。”
沈时宴接过公文细看,发现签发者是刑部侍郎。
他抬眼看向陈崇:“这是太傅的意思?”
陈崇并未回答,而是再次重申:“沈大人,刑部的调令在此,这人犯必须即刻移交京兆府!”
陈文一把按住徐霖的肩膀:“放屁!这案子我们大理寺查了这么久,凭什么你们一张纸就想截胡?”
屋外大雨依旧,审讯室内剑拔弩张。
沈时宴站在两人之间,指尖轻叩着那份刑部公文:“陈大人,此案牵涉数百条人命,您这么急着要人...”
“放肆!”陈崇怒喝,“你这是在质疑刑部?”
“陈大人身为京兆府的人,张口闭口都是刑部,莫非是转去刑部当差了?”陈文出言嘲讽。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沈汷负手立在门口,:“吵什么?”
室内顿时安静。
沈汷踱步进来,扫视众人,随后打量着陈崇:“此案刑部和大理寺共查,刑部若想要这功劳,明日便来大理寺一同会审——”
陈崇脸色变了变,终究挥手转身:“告辞!”
沈汷转头看向沈时宴,意味深长道:“今晚,把人给我看好了。”
待沈汷和陈崇都走后,就剩下沈时宴陈文两人守在审讯室了。
雨停之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沈时宴和陈文并肩坐在审讯室外的石阶上看着月亮。
“陈三、徐霖、郭纯,当年失踪的三人,如今就剩下陈三下落不明了。张焕的死真的是他们干的吗?”陈文双手往后撑在台阶上。
“郭纯死在刑部大牢的事一直被压着,徐霖既然假冒陈三去给郭纯立碑,那他肯定是知道郭纯已经死了的消息。”沈时宴思索着。
“所以,他们一直有联系?徐霖他们背后的肯定还有人,”陈文掏出从厨房顺来的馒头啃着,“光是那'蜃血罗'的来历,都不是他们能掌握的。”
沈时宴望着月亮:“明日会审,太傅府必有动作。”他忽然将半块馒头抛给陈文,“去睡吧,我守着。”
陈文三口两口咽下馒头:“你一个人行吗?”
“怎么,”沈时宴轻笑,“你行?”
“呸!”陈文拍拍屁股站起来,“我是怕你跑了!”
陈文走后,沈时宴便一个人盯着月亮发呆。
那日在青楼,陈文正和歌姬说笑打探消息,沈时宴悄悄独自去见了包厢内的陈崇。
两人在张焕死亡那晚已有过一面之缘。
沈时宴含笑举杯:“陈大人,多日不见,风采更胜从前啊。这京兆府的风水,当真是格外养人。”
陈崇举杯回礼:“沈大人说笑了,下官不过庸碌之辈,哪比得上您查案如神,连圣上都赞不绝口。”
沈时宴继续把酒斟满后说道:“陈大人过誉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倒是您治理京兆才是真本事。”
陈崇浅笑,不置可否:“沈大人今日怎有雅兴在此处?我听闻大理寺近日将你…”
沈时宴举杯轻啜:“少卿大人感我查案劳累,准我休息两日而已。偶然听闻这儿的琵琶一绝,恰巧听闻陈大人也在此处,特来一聚。”
陈崇指尖轻点杯沿:“沈大人有心了。不过下官听闻,大理寺最近忙得很,您倒有闲情听曲儿?”
沈时宴端起酒杯,故作随意道:“唉,别提了,还不是忙着张大人的事。”
“对了,张大人死前常来此处,不知陈大人可曾遇见?”沈时宴目光紧盯着对方神色。
陈崇轻笑:“沈大人说笑了,本官公务繁忙,平日哪有闲暇来此。”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哦?听闻太傅近日身体抱恙?”沈时宴突然话锋一转。
陈崇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太傅为国操劳,确实该好好休养。”他放下酒杯,意味深长道:“沈大人如此关心太傅,莫非…”
沈时宴微微一笑:“职责所在罢了。倒是听闻陈大人身为京兆府少尹,对太傅府事务倒是熟悉得很。”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知肚明。窗外丝竹声隐约传来,却掩不住室内的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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