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宴和陈文两人在安抚好老人的情绪之后便策马离开了小镇。
此时的清河县衙门口。
县令吴承安刚换上一身便服,一身素袍正要上轿。
突然阴影处一人策马赶来,他上轿的脚步不由的顿住。
“沈大人,你怎么?”
沈时宴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吴承安。
他开门见山道:“吴大人,本官要查阅陈家村及当年被淹十八村的县志、户籍册,还有——”
他目光锐利“当年参与赈灾的官员名录。”
吴县令瞳孔微缩,挥手示意抬轿的下人退到一边,随后侧身引路:“大人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幽暗的回廊,来到西厢房内,房间角落摆放着一个樟木箱子。
吴承安手指搭在樟木箱上,却没有立即打开。
他抬眼看向沈时宴,语气谨慎:“大人为何突然对这桩陈年旧案如此感兴趣?”
沈时宴不答反问:“吴大人保存这些卷宗五年,又在等什么?”
两人目光相接,暗流涌动。
吴承安站在樟木箱前,手指微微发紧,迟迟没有打开。
“沈大人,”他缓缓开口,“这些卷宗牵扯甚广,一旦翻开,便再无回头之路。”
沈时宴神色平静:“吴大人是觉得我贪生怕死?”
吴承安摇头:“我是担心大人查到最后,发现真相太沉,一个人扛不起。”
沈时宴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隐没的夕阳,片刻后才道:“五年前那场洪水,死了多少人?”
“一千四百三十二人。”吴承安声音低沉,“这是下官一户一户查实的数目,比工部上报的多出七百余人。”
沈时宴转身,目光如炬:“吴大人为何要记这个数?”
吴承安苦笑:“因为这些人不该白死。”他顿了顿,“沈大人,您为何要查?”
沈时宴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河工腰牌,这是他从路边嬉闹的孩童那得来的。
他将腰牌轻轻放在案上:“因为这个。”
吴承安定定地看着他,忽然长舒一口气,转身打开了樟木箱:“大人,请过目。”
箱中整齐码放着泛黄的卷宗,每一册边缘都用朱砂标着日期。最上面一本的扉页上,赫然写着:“青山县水患实录——真相待昭。”
沈时宴拿起册子,指尖在封面上停留片刻,低声道:“多谢。”
吴承安摇头:“不必言谢。下官等了数年,等的就是一个敢掀这口箱子的人。”
县衙西厢房内的烛火一夜未灭。案几上摊开的卷宗堆叠如山,沈时宴伏首其间。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一页泛黄的记录上——那是五年前陈家村的户籍册,其中“陈三”的名字旁,被人用朱砂画了个极小的三角符号。
沈时宴猛地站起身,迅速翻检其他村子的名册,很快在另外三个村子的记录里发现了同样的标记。更蹊跷的是,这些被标记的人,都在水患前一个月陆续“外出未归”。
“吴大人!”沈时宴一把推开厢房门,惊醒了正在打盹的县令,“这些画三角的人,后来可曾找到尸首?”
吴承安揉着惺忪睡眼,待看清那标记后骤然清醒:“没有...这些人的家属都说他们外出谋生,但...”
他翻出一本仵作记录,“洪水退后,在溃堤处打捞起的尸首里,偏偏没有这些人的。”
沈时宴抓起那枚河工腰牌:“陈三说他在工部当过差,可曾提到具体年月?”
吴承安思索了片刻之后摇摇头,:“只知道工部当差这件事是他自己说与他人的,并无其他消息,也无任何记载。”
沈时宴眉头紧锁:“可知陈三如今的去向。”
吴承安再度摇头叹息:“这陈三年少时便离开了陈家村,独自外出谋生,多年来一直毫无音讯,直到五年前他才出现。”
吴县令整理了一下因为打盹,有些乱的衣襟后继续说道:“刚回来他就四处与人说村子要发水了,劝众人搬离,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后来他又编了个村民触怒河神的理由,想把村民吓跑,不曾想反倒激起民愤,被赶了出去。”
“那他后来去了哪?”沈时宴紧接着问道。
“不知,此后他便又消失了,五年内也就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安顿陈河,另一次便是昨天了。”
听了吴承安的话,加上昨夜翻阅卷宗整理的线索,沈时宴心中已经有了一条线。
他立即起身,抓起佩刀便往外走:”吴大人,借匹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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