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城楼上,冷风瑟瑟。
北京城分内城和外城,从名称来看,似乎是外城包围内城。
实则内城在北,外城在南,两者是相邻的关系,外城更像是内城的郊县。
李自成想要攻打内城,有三处选择,分别是西侧宣武门、东侧崇文门和正中间的正阳门。
闯军先锋大将刘宗敏此时陈兵正阳门外,准备发起决战。
正阳门城头上,兵部尚书张缙彦一身戎装,手扶城墙,举目眺望,前方火光连绵,战鼓隐隐,刘宗敏的先锋大军已蓄势待发。
正阳门一旦失守,便再无屏障,大明江山,恐怕真要倾覆于此夜了。
正沉思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张尚书,别来无恙啊。”
张缙彦猛地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人,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杜之秩?”
张缙彦瞳孔一缩,手已按上剑柄:“你竟敢擅闯城门,莫非是嫌活得长了?”
杜之秩原本是居庸关镇守太监,李自成大军压境之时,主动开城投降,随后以大顺钦使的身份,代表李自成前来京师谈判。
当时李自成的要求是在西北割据称王,大明朝廷需犒饷银百万两,并要求崇祯退位,太子继位,李自成以摄政王的身份控制朝政。
面对如此苛刻的条件,崇祯自然不可能答应。
谈判不欢而散,李自成继续进攻,大军直抵京师。
没想到此人还没走,竟然在重重守卫之下,混进城门防御重地。
杜之秩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低声道:“张尚书莫急,咱家此来,是给您送一场大富贵。”
张缙彦冷笑:“你一个降贼的阉人,有什么资格在本尚书面前大放厥词?”
杜之秩不以为忤,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今夜子时,只要您打开城门,迎闯王大军进城,便是从龙之功!封侯拜相,子孙荣华,岂不比在这城楼上等死强?”
张缙彦面色阴晴不定,他不清楚杜之秩是如何混进来的,但是可以肯定,此人能悄无声息来到近前,也能悄无声息要了自己的命。
此时此刻,自己身后的守军,究竟还有多少是忠于大明的?
他转过身吩咐道:“你们几个都过去守住马道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将士们纷纷回应,然后撤下城头,守在坡道上。
城头上只剩下杜之秩和张缙彦两人,杜之秩见状,心知今天的事能成,便继续道:“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这其中的道理,张尚书难道不明白吗?“
张缙彦神色已经有些松动,但是让他开城投降,仅凭这几句话还远远不够。
杜之秩缓步踱至城垛前,指着远处闯军连营的火光:“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如今闯王仁义之师,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大明和大顺,究竟谁才是人心所向,张尚书应该比咱家更清楚吧?“
张缙彦的眉头微微抽动,许久之后,缓缓叹了口气。
杜之秩赶忙趁热打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家虽是阉人,却也读过圣贤书。这些年在宫中,亲眼见得皇上刚愎自用,滥杀大臣。袁崇焕凌迟处死时,那满城百姓争食其肉的场景,大人莫非忘了?“
此言一出,张缙彦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杜之秩眼见火候差不多了,直接使出杀手锏:“今日清晨,崇祯爷已给后宫赐了毒酒白绫,然后自己去了煤山,至今未归,八成已经驾崩了!大明已亡,您还守着这座空城做什么?”
“什么?”
张缙彦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你……你哪来的消息?”
杜之秩阴阴笑了笑,缓缓说道:“咱家自有咱家的路子。”
张缙彦死死盯着他:“今日宫门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你的消息究竟从何而来?”
“当然宫门封锁前传出来的。”
杜之秩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皇宫为何突然封锁,您现在明白了吧?”
张缙彦满头大汗,神色阴晴不定,目光再次投向城外。
杜之秩知道自己的劝降奏效了,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
张缙彦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杜公公所言,确有几分道理,只是……”
正在此时,城头下突然传出一阵喧哗。
只听一阵脚步声正在靠近,而且已经来到城头上。
张缙彦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放肆!本官不是说过,任何人不得……”
“张尚书好大的官威啊!”
小主子,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