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州会展中心的小礼堂改成公开拍卖场,白底黑字的牌子挂在门口,四个字简单直接。
河西旧改一期被打包上台,地块、楼面、配套和回迁指标写成一张表。
大厅没有彩幕,评审与竞买分区坐,手机统一装袋封存。
主持台旁摆着三张规则卡,资格清楚,价走梯度,方案当场亮要点。
周砚青提前把报名库过了一遍,重点盯在补位条款。
一支央企联合体已在截止日前完成备案,因为内部换将错过候场秩序。
她在规则卡上多写一行,预设补位入口,资格合法即可即时入列。
这一行字不显眼,却是今天最重要的备用钥匙。
入口的通道很静,工作人员把名片和小纸条一律收走。
候场区闷热,几张熟脸装得很稳,坐姿一点不乱。
几家陪跑公司挨着靠后,彼此不看,像在等同一个节奏。
罗景骥把最后一页名单翻过,两个壳公司的联系人重名同号。
主持方宣读起拍价与加价幅度,秒表亮在屏角。
第一轮举牌很齐,像彩排过,价位按整档跳。
第二轮三家同时停手,位置恰好压在常见的心理线。
顾成业在后排记下停顿,心里清楚这不是偶然。
评审室里不谈漂亮字眼,只看三件硬事。
公共空间比例,拆迁计划时间,回迁交付顺序。
有一家写得轻飘,承诺多,节点少。
另一家用彩话绕圈,落点虚,分毫不给。
第三轮,一家小公司忽然把价格抬到高位。
角落里传出两声不合时宜的笑,像有人在夸演技。
卢恒把资金证明往回捋,过桥痕迹直连一家小支行。
流水上有同日返还,链条不干净,风险像钉子一样亮。
主持方依规提醒资金风险,台下沉了一格。
那只小号的神情没变,同排的陪跑也没有动作。
秒表继续跳,场内空气在一点点冷下来。
周砚青看了一眼监督席,手背摁住了笔帽。
第四轮两只号码像接力,间隔出手只加最低一档。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眼神从不交汇。
这种节拍经不起推敲,是老戏法,是被人指挥的节拍。
罗景骥把这两家的档案合在一起,联络图上又多了一条线。
监督员轻推评审室的门,从一只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厚汇编。
封面纸纤维的水印与会所账本一致,页脚短码对上安瑞办公室旅行箱里的那一本。
评委的手指抖了一下,随即被请离座位,备份名单顶上。
评审没有停,资料汇编装袋封口,秒表退回起点。
第五轮真正的异常露头,两家联合体同时举到平位,又同时收手。
方案页面空白,只印协调两个字,像在找台下的某双眼睛。
这一幕传到评审室,几支笔同时停住。
周砚青按下暂停,限时十分钟核验资格与现金流。
暂停第七分钟,门外出现一队人,步子很直。
是那支央企联合体的更换代表,证件齐全,备案在册。
预设的补位条款被打开,登记入列,立即参与。
大厅响起低低的议论,又很快压下去,规则说得明白,谁也挑不出刺。
恢复竞拍后,第六轮梯度提高半档。
央企团队把进度表切到周,拆建顺序与回迁节拍打印上墙。
公共配套独立列项,不让民生去垫商业。
本地正经营联体咬住半拍,拿出一份更具体的回迁首批表。
对照之下,刚刚被观察的两家越发尴尬。
真实团队名册翻不出,人手结构空缺一大片。
现金流节奏对不上,承诺的票据像画出来的。
主持台宣布两家进入观察期,时点内补不齐,自动淘汰。
第七轮开始拉开距离,竞价不再拖泥带水。
央企团队你来我往,价位切在合理区间,语速稳定。
本地联体不求花哨,逐条对着城建与民生给出动作。
评审室只记动作,不给额外加分,手里的笔走得很直。
第八轮仍有人想递小纸条。
纸面只有两个字,配合,字形是熟悉的快写体。
监督伸手按住,摄像头照着桌面,纸条装袋写时点。
写字的人被请出,席位空出来,周边的位置像松了一口气。
主持台提升加价线一档,节奏明显加快。
央企团队直接跨过去,不犹豫,像在闯一个门槛。
本地联体紧跟半拍,补充学校预留与市政先行的顺序表。
两边都把硬功摆在台面,花话一行没有。
落槌前的利害必须说透,周砚青让屏幕切换到民生页。
首批回迁节点压在开学前,老城小学要按时并校,评审只给先民生后商业的方案通行。
这句话让观众席的气息明显一紧,许多家长代表把笔攥得更紧。
评审室那边的手势也停了一下,随后回到节拍。
最后一轮,锤落三下,声音干脆。
成交价高于预期,却仍在可承受范围,财政测算在旁边亮出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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