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很长,温辞几人安静地朝上走。
两侧的骷髅灯沉默地悬浮着,偶尔发出细微的啜泣声,不知是在为谁哭泣。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横亘在众人面前。
石门上雕刻着无数飞升的修士,他们衣袂飘飘,仙风道骨,脸上的笑容却无比僵硬,甚至眼神中带有恐惧。
温辞看着那些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便是通往上界的门。”陆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打开它。”
温辞走上前,伸手按在石门上。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竟感觉到门后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带着贪婪和渴望。
她压制着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闭上眼,将灵力注入石门。
但石门却纹丝不动。
“不对……”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一个人恐怕不够。”
温辞睁开眼,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谢无妄走上前,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闻人郁三人同样走上前来,沉默着将手叠上。
石门终于开始颤动。
石门上那些飞升修士的笑容开始扭曲,从喜悦变成了哀嚎和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
“不够,还差一点!”陆沉急切道:“想想办法,你们体内的气运还不够。”
温辞咬了咬牙,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点了点头。
“来吧。”
两人同时闭上眼,神识再次交融。
这一次,没有魔尊的干扰,没有外界的威胁,只有两颗心毫无保留地向对方敞开。
谢无妄第一次看到了温辞的世界,看到了那个满是高楼的陌生星球。看到了她在解剖台前的冷静,看到了她穿越前的最后一刻——
为了救一个孩子,被失控的卡车撞飞。
原来,她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了一次。
原来,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被选中的“天命女”,她只是一个不愿意看着别人死在自己面前,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的姑娘。
两人的修为在神识交融中疯狂攀升,石门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
终于,轰的一声巨响,石门彻底碎裂!
谢无妄挡在温辞身前,将那些气流尽数拂开。
而门后,并不是温辞想象中的仙宫琼阁,竟是一片近乎虚无的荒野。
荒野深处,悬浮着一座巨大的丹炉,光是看上一眼都要觉得心悸惊惧。
那丹炉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炉膛中,无数金色的光点在挣扎、哀嚎,那是被掠夺的气运,是被炼化的天之骄子们的最后残留。
而在丹炉周围,盘膝坐着几个身影。
他们身上的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温辞只觉得多看一秒,神魂都要被撕裂。
“终于来了。”
最中央的那个身影睁开眼,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沉,万年布局,就为了拼尽全力重新看一眼你的陨落之地?”
陆沉的虚影从谢无妄体内飘出,冷冷地看着那些人。
“你们倒是不曾陨落,可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整个世界也只剩下你们几个可怜虫。我很好奇,你们如今还知道自己活下去的目的是什么吗?”
那人笑意一敛,轻哼一声:“夏虫岂可语冰!”
而后他将目光转向温辞。
“倒是我们小瞧了小世界的天道,竟能用天阴玄体来钻漏洞。只可惜,一个工具,再怎么锋利,难不成还想噬主?”
早在看到这世界的荒芜时,温辞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再加上陆沉的话,她轻易便猜到了这几个人为了自己的长生都做了些什么、
因此温辞没有被他激怒,只是目光带着怜悯:“蝼蚁哪怕朝生暮死也能感受到应有的喜怒哀乐。可你们,抛却了所有的一切,只为了苟活,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让我来猜猜看,你们即使修为再高,恐怕也无法离开这炼丹炉半步吧?毕竟……”
她举目看了一眼四周,毫无生机,就连杂草都没有长出一根。
天地之间只剩一片死寂。
“难怪如此急切地想从下界获得灵力和气运,你们与蝗虫又有何分别?”
在场的没有蠢人,听到温辞这样说都瞬间反应了过来。
闻人郁冷笑一声:“吸血虫也敢嘲笑自己的血包,倒是少见。”
苏离早已幻化出了他九条狐尾,闻言嘲弄道:“天天待在这种地方,心志扭曲倒也正常。说起来,以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修为,不是应该一个照面就直接把我们打飞了吗?这么半天还不动手,该不会是……不行?”
裴衍笑眯眯地接话:“或许不是不行,而是不敢。若是按阿辞的猜测,他们本世界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只能靠着下界来补充。可聪明如阿辞,并没有按他们所想般行事。如此,他们维持着自身灵力和阻止世界顷刻凋零怕是已经竭尽全力了吧?”
裴衍的话让正中那人脸色剧变!
陆沉却大笑道:“到底是年轻人脑瓜子灵活,我怎就忘了,若是小世界灵力彻底枯竭,连带着整个世界都会崩塌。你们灵力虽然庞大,但要维持着整个世界的运转恐怕也是不易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