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是个岛国。
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
这是所有人从小就在地理课本里学过的常识。
只是大多数时候,没人会认真去想。
学校会组织防灾演练,电视里也总在反复播放避难知识。可这些东西对于日常生活而言,更多时候都像一种默认存在的背景音。
人们知道。
却很少真正放进心里。
直到那一年的夏天。
以东北大地震为开端,灾难像一道被猛地撕开的伤口,接连不断地落了下来,几乎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地震。
海啸。
台风。
泥石流。
仿佛整座列岛都在颤抖。
新闻里的死亡数字每天都在更新。
主播最开始还会刻意放轻声音,神情沉重地播报每一片新的灾区、每一组新的数字。可时间久了,那种沉重也慢慢被疲惫和麻木覆盖。
避难所里挤满了人。
有人抱着手机发呆,手指一页页滑过去,最终停在某张不会再开口说话的脸上;有人崩溃大哭,眼泪和鼻水混在一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多的人只是裹着毛毯,沉默地坐在那里,眼神空空地望着前方像连悲伤都已经耗尽了。
而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咒灵开始疯狂滋生。
它们从裂开的废墟里出现,从余震后的恐惧里诞生,也从人们濒临崩溃的情绪里不断爬出来。
咒术界的通讯器整夜都在响。
警报、调度、紧急联络几乎没有停过。各地辅助监督被推着不断往前跑,文件、坐标、伤亡数字和目击报告雪片一样飞向总监部。
高专刚刚开始一天的暑假,就这样被硬生生掐断。
所有学生全部召回。
那些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年轻面孔,又陆陆续续重新回到了学校。
有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有人困得连头发都懒得整理。
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个夏天,不会再有真正的假期了。
——
任务分配得很快。
东京与京都高专被临时当作据点,负责祓除各地暴增的咒灵,同时协助灾区搜救和避难维持。
名单、区域、交通路线、补给,全都被迅速拆分下去。
能战斗的、能辅助的、能治伤的——所有人都被最大限度地压进了这场覆盖整个列岛的灾难里。
七海和灰原被分到了东京周边。
临走前,灰原还在低头翻自己的包,小声念叨:
“新买的泳裤才穿了一次啊……”
七海推了推刚换的新眼镜,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活下来就能接着穿。”
灰原愣了一秒。
随后立刻笑了起来。
“也是!”
他说完,顺手朝窗台上的石狮子挥了挥手。
“明年夏天见!”
——
铃木大叔独自前往北海道支援。
出发时,他额外带了三副眼镜和三把刀。
忌库管理员看着那堆明显超出常规数量的装备,忍不住问:
“为什么带这么多?”
铃木挠了挠头,笑得很随意。
“万一还有人和我一样呢。”
管理员愣了一下。
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一点点走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
歌姬和硝子被留在东京本部,负责后方救治。
歌姬第一次走进临时医疗区时,脚步还是不自觉停了一下。
担架一排排摆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更深处。血腥味、泥水味、汗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沉沉压在空气里,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发涩。
有人疼得低声呻吟。
有人已经昏迷不醒。
还有人只是睁着眼,安静得让人害怕。
歌姬脸色白了一瞬。
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挽起袖子,快步走过去,帮忙抬起离自己最近的担架。
硝子已经戴好了手套。
桌边堆满拆开的药品和纱布,连棒棒糖的库存都快见底了。
她头也没抬,只低声说了一句:
“别站着发呆。”
歌姬低低“嗯”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忙到了深夜。
后来,歌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血的袖口,小声问:
“你还有糖吗?”
硝子从兜里摸出最后一根递给她。
“省着点。”
歌姬接过来,却没有吃。
只是安静揣进了口袋里,转身继续去给下一个人包扎。
——
夏油杰和宫野哀,最终还是留在了东北。
那里是震中区域。
也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夏油杰站在废墟上,长枪百丈早已被幸司通过影武士送了过来。
那个维持着人形轮廓的黑色影子安静站在废墟边缘,像从另一片黑暗里走出来的沉默信使。
夏油杰看着它,有那么一瞬间,心里闪过一句想让它带过去的话。
可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怎么想,幸司都轮不到他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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