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易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胆的一天。
来到掖庭宫时,正是半夜。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呼吸急促。
心狂跳着,连耳边都是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手心令牌的纹路膈得掌心发疼。
“吱”一个动静,文易吓得正要惊呼,手立马死死捂住嘴。
是只老鼠。
她身体悄悄地往后挪。
又被一个缺了个口子的地砖绊了一下,她整个身体重心往后仰。
心跟着重重一悬。
又急急伸出另一只手擒住身后窗户的木杆,将整个身体死死贴着死角。
死角还有一个凸着的柱子,背后被砖墙膈得难受。
她才能稍微分点神观察这里的情形。
要不是今日,她还真不知道这巍峨的宫廷还有这般落魄的一角。
这是整个掖庭最破旧的地方,而掖庭,是整个皇宫最破旧的地方。
这里很暗。
没有一点灯光,藏在深巷,屋檐长长像妖兽的舌头。
将月色也吞咽。
“啊……”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从背后传来,吓得文易背后泛起一身冷汗。
她壮着胆,悄声往洞门处挪了一小步,远离背后那个窗户。
耳边伴随着偶尔的呻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巷里,伴随她的,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许久,她又换了一个姿势。
手抓着转角处那个凸起的柱子。
死死盯着洞门。
小草怎么还不来?
文易越等越焦灼。
她深呼吸几瞬,强逼自己平静下来。
指甲依旧死死扣着柱子。
但是身后的呻吟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文易想要忽视都无法。
这是最下等那些宫人住的地方。
在宫里,下位的宫人受掌势姑姑太监挨打挨饿是常事。
严重的,还会寒冬冷水劳作,棍棒殴打。
只有运气好或者使劲往上爬的才能去宫殿侍奉。
勉强混得好些。
小草便是从这里出去的其中一个。
“快点啊。”深夜陌生的地方让她好想放声大哭。
可是不能。
隐隐的悔意闪过,她咬着下唇,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终于,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堵堵。”手指骨在洞门砖上扣的声响。
文易听到这个三长一短的声音,当即大松一口气。
是约定的动静。
来人带着一个小油灯,看清文易扮成宫女的样子,大松一口气。
“大人。”她用气音小声喊着文易。
“我在。”
闻言,来人听到声音,也大松一口气。
“快随我来。”粗糙的手牵着自己,文易才有一瞬的落地感。
“小草……谢谢你。”
小草闻言,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若无其事笑笑,“我该谢谢您才对。”
带着文易出了洞门,暗夜里只有泛泛的微光,两个人只有七弯八绕走过,也依旧没遇见其他的。
都不禁大松一口气。
这会,文易才有机会和小草说起别的,“你怎么这么……”久
还没说完,借着微光才看到小草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文易被小草牵着的手瞬间一紧,“你怎么了?”
小草摇摇头,“大人,我没事。寿康宫的宫女寅时就要起了,您赶紧过去,记住我纸说的,万事小心。”
“嗯。”文易重重点头,小草是寿康宫的洒扫宫女,她要混进去。
给太后点颜色瞧瞧。
看着眼前年轻女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厉色,小草又不放心嘱咐了一句,“不成功便不成功,您……记得先保全自己,以后也总有办法的。”
“我会的。”文易点头。
过几日是元宵宫宴,大量人手被调动。
最容易行事。
“记住,等天亮,今日你就是小草。”
“嗯,谢谢你。”文易趁着夜色混进小草住的寿康宫一个小耳房。
一进去,一股难闻的汗味就涌入鼻子。
是大通铺,她自打出生就没见过这种地方,何况要她躺下。
犹豫了一瞬,“唉。”一个宫女翻身。
吓得她又是一惊。
一时之间不敢动作。
片刻,才发现这是梦话。
文易松了一口气,咬牙直接往那个本该是小草的位置躺上去。
毫无睡意。
鼻子里是刺激的闷味,耳朵里是间歇的打鼾声。
她又回忆了一遍自己今夜胆大的行为。
这事还得从初六那天说起。
晚上,娘亲还和初五晚上一样想要陪她睡觉。
她跟娘亲说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但是等人都走了,她躺在床上,瞪着眼,完全睡不着。
她心里烦闷,便想找娘亲。
于是就起身去了清秋阁。
却不曾想,偷听到一个消息。
“是小舅母着人送来的,说是缠着师傅给他制了一种可以让人虚弱的药。”
文易到清秋阁时,刚好听到娘亲对爹爹这么说。
她下意识止住脚步。
这两天,对清守哥哥的愧疚,对太后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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