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大娘为女申冤血谏一案,剩下的那个丈夫,徐大爷去世了。
谢宁安听到这个消息时,饶是早听闻人观说要有准备。
也忍不住脸色一白。
他重重闭上眼,只感觉到胸口一阵翻腾,像整个心脏沉泡在醋缸里,又像被划拉几下破了皮流了血,淋上酒一样。
痛,丝丝入骨。
结束了……
想到什么,又急急抬头看向上首,似乎想透过冠冕的垂珠,看透什么。
而萧言峪吩咐完太监后。
又久久无言。
不知情的臣子更觉得这位新陛下仁慈。
为弟弟犯下的错,为一个平民都伤心至此。
谢宁安凝视他很久。
终于低头嘲讽一笑,在这一刻,这位年轻的帝王,真的有一丝真实的悔意的吧。
以他多年的了解来看。
毕竟,为了扳倒萧瑀制造的民愤,利用了徐家的冤情,也亲手将舒大娘推上了绝路。
顾明臻更加焦灼。
她除了为徐大爷,更为谢宁安。
这会,她看见他满脸泛着白。
她又不能近他身。
她当然知道,谢宁安的痛点是什么。
因为舒大娘徐大爷,本就是因为抱着希翼,找到了他这位巡检史。
而最后,反而的他这边的人,他追随的……君王,间接害死了他们。
痛,心抽抽地痛。
毫无知觉间,一滴泪落下。
划到脖颈、没入朝服。
沾在官服的那只锦鸡的眼睛里。
总之,因为皇帝的重视,徐大爷的身后事来了许多人。
尽管因为新朝起始,礼部依旧觉得不能为了一个平民的死冲撞了没有大办。
但络绎不绝的紫衣朱袍,比之皇室宗亲也不遑多让。
个个都说徐老爷子有福气,得沐天恩;末了还带一句陛下仁慈。
闻人观是徐大爷葬礼的主事。
他沉默地事无巨细操办着流程。
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蓦地,转身走了出去。
顾明臻担心闻人观,也跟了出去。
刚出灵堂,又有大人进来。
显然也是知道闻人观是徐大爷葬礼的主事,他热络地招呼道,“闻人先生,节哀!”
闻人观只是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继续沉默地走着。
那大人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讪讪走开。
不过是个草民,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他在心里嘀咕着走开。
顾明臻见状,恹恹收回目光。
萧言峪对徐大爷确实给了莫大“荣恩”。
这府上很大,他们师徒……或者说舅甥,走了许久也没走完。
太沉闷了。
顾明臻忍不住没话找话,想扯开这窒息的氛围,因此边走边说道,“师傅,好多人都以为你姓闻人呢。”
闻人观闻言,眼神更泛空了一瞬。
似乎想起了很遥远的回忆,终于带了一丝沙哑别扭开口,“……是老头坑了我。”
顾明臻知道闻人观说的老头是谁,是他的师傅闻仁道。
闻人观回忆起往事,难得又碌碌说起那些顾明臻早听了很多遍的往事。
“那时我受了重伤,昏迷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师傅问我叫什么,我不知道。他就让我自己起一个。”
“我不知道应该姓什么。他说他叫闻仁道,我要是不介意,可以随他姓。我那时脑子还不清楚,也没问,以为是姓闻人……就说自己叫闻人观。”
“他就那么憋着笑,看我录完了名册……后来才知道,是闻,不是闻人。”
他说完,嘴角扯了扯。
送走了师傅,回头看向灵堂的方向……他还送走了徐大爷。
送走了一个个长者,唯独没有送自己的父亲和姐姐。
等他们再次回到灵堂。
谢宁安早在那等着。
他眼眶有点泛红,但是看到顾明臻,也是扯出一个柔软的笑。
……忽略这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话。
“回去吧。这里有我守着。你们明日还要上值。”
顾明臻原本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闻言,又看着谢宁安眼下的黑青,凝了一瞬,点了点头。
不想,才走出门口,就又遇到了熟人。
许修远。
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一起走。
是苏望。
两任年轻的状元郎,又都是新帝身边的红人,走在一起谈笑风生。
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格外引人注目。
即将走近徐府时,他们才收起了笑着的脸。
苏望见到顾明臻和谢宁安,坦然点头问好。
许修远就不同了,一瞬之间,谢宁安轻易感受到他紧绷起的身体。
而后,当苏望再次回头和他说话时,又若无其事聊起上去。
顾明臻上了马车后,靠在车壁,望着他们拐了个弯,不见了的身影。
久久无法回神。
她看着身边的人,还有许修远,还有没来徐府吊唁的陆怀川……他们曾经才总是一起的,就像刚刚许修远和苏望谈笑风生那样。
一瞬间,很多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她,谢宁安,萧言峪,郑和音,苏妘……
同一时间,有哭有笑,有忧愁有天真……
她突然觉得好累,远比她八岁那年在府上后门从狗洞爬出去遇到的怪叔叔……也就是师傅,说要教她本事,变着法骗她她学习医术背诵医书还要累。
她下意识将手轻轻覆盖在谢宁安的手背上。
谢宁安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十指交叉,他宽厚的手掌将温暖慢慢传来。
千言万语,汇成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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