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之中,灰雾翻涌。
自炎丘分别后,林青阳一直沉默寡言。他跟在瀛峙身后,望着无尽的灰雾,脑海中却全是赤凝泪流满面的模样。那个拥抱的温度,那个轻吻的触感,那双含泪的眼睛,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一遍遍在他心中回放。
他知道自己必须走,必须回家。可那份愧疚和不舍,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瀛峙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这位真龙放缓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太虚中的灰雾在龙威面前自动散开,露出一条清晰的通路。
“小友,离别之苦,老夫也经历过。”瀛峙难得收起平日的促狭,语气诚恳而温和,“当年本座离开南海去荒洲内地闯荡时,也有过舍不得的人。那时候老夫还只是一条小蛟,母亲送我到南海边缘,她没有哭,只是拍了拍我的头,说去吧,闯出名堂来。老夫走出很远,回头看她,她还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却一直望着我。”
瀛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后来本座在南海拼杀,多少次九死一生,多少次想放弃,但每次想起母亲那个身影,就咬着牙挺过来了。本座答应过她,要闯出名堂来。”
他看向林青阳,目光中带着长者的慈和:“修士之路,本就是聚少离多。但只要有缘,自会再见。老夫当年离开南海时,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成就真龙之身。小友,你如今虽然离开,但只要心中有那份牵挂,有那份承诺,总有一天能兑现。”
林青阳默默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瀛峙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安慰他。
赤行密也上前来,与他并肩而行。
“贤侄,那丫头虽然舍不得你,但有你留下的丹药和木雕,还有那句保证,她会振作起来的。”赤行密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慈祥,“老夫的女儿,老夫了解。她性子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认定了你,就会一直等下去。但你若是一直这般低落,如何面对前方的艰险?界隙之中不知有什么在等着你,你若心绪不宁,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那丫头也不希望你这样。她若是知道你因为她而无法专心应对前路,只会更加愧疚。”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他转身,对着两位长辈郑重拱手:
“多谢二位前辈开导。晚辈……失态了。”
瀛峙摆摆手:“人之常情。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林青阳点点头,收敛心神。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溺于离别的悲伤中。前路艰险,他必须保持清醒和坚定。
接下来几日,三人轮番开解,林青阳渐渐平复心绪。
瀛峙有时会讲起自己年轻时闯荡的趣事,讲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讲起那些稀奇古怪的见闻。他的语气轻松幽默,常常逗得林青阳露出笑容。
赤行密则会讲起赤鸾族的历史,讲起赤凝小时候的糗事,讲起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调皮捣蛋。说起女儿,他眼中满是慈爱和骄傲,让林青阳感受到那份深沉的父爱。
偶尔,三人会在太虚锚柱旁稍作歇息。瀛峙会取出从南海带来的灵酒,赤行密会拿出炎丘特产的灵果,三人围坐一起,饮几口酒,聊几句修行心得,谈几段人生感悟。
太虚之中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灰蒙。
但在这灰蒙之中,却有温情在流淌。
第五日,前方出现一片亮光。
那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门。光门高逾百丈,通体流转着七彩光华,门框上雕刻着蛟龙图腾——有墨色的、有青色的、有金色的,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那是云域的太虚门户。
穿过光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云域到了。
天边云海翻涌,无边无际,如同白色的海洋。那些云层层层叠叠,有的厚如棉絮,有的薄如轻纱,在阳光下变幻着色彩。云海之上,是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下方,是茫茫大海。
海水呈现出深邃的蓝色,与天边的云海相接,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海面上波光粼粼,有巨大的海兽偶尔浮出水面,喷出高高的水柱,又沉入海中。
空气湿润清新,带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比炎丘更加浓郁。
远处,一座巨城矗立在云海之中。
那便是汐雾城。
城池占地千里,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城墙以深海巨石筑成,呈青灰色,与云雾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是城墙,哪里是云雾。
城中建筑高低错落,鳞次栉比。有高耸入云的塔楼,塔尖隐入云端,不知有多高;有悬浮于空的亭台楼阁,被云雾托着,缓缓飘移;有建在海面上的水榭,以栈桥相连,错落有致。
最奇特的是,整座城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那些云雾时浓时淡,时聚时散,让整座城池时隐时现,如同海市蜃楼,如同仙境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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