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与黄宗羲的交谈，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回到皇宫，高欢便等待黄宗羲做出选择。

若是黄宗羲有自知之明，主动请辞，终结这场冲突，那么高欢还真会给他一个体面。

当然这不是说高欢不追究黄家，而是只处理牵扯较深的黄家人，让黄宗羲与他儿子切割，让他能够体面的渡过余生。

这时，就在高欢返回皇宫时，一队信使，匆匆在扬州下了火车，然后坐轮渡过江，直奔京师而来。

自从高欢去了趟黄府，言官们对勋戚的弹劾，就暂时偃旗息鼓，朝廷总算安静下来。

高欢知道这是黄宗羲还在犹豫，还未能做出决定。

若是黄宗羲最终选择请辞，这场风波，便能暂时结束。

高欢便可按部就班，从新掌握朝局，驯化东南官绅，同时也整顿勋戚，将迈向腐朽的大乾，往回拉一拉。

若是黄宗羲选择硬抗，不要这份体面，那么弹劾的奏章，很快会压满他的案头。

而这一次弹劾的对象，很可能就直接冲着几位国公，甚至郡王而来。

届时，高欢还真不好处理。

毕竟他与官绅离心，若再与勋戚决裂，便真有可能坐不稳帝位了。

高欢就这么等着黄宗羲做出决定，可他还没等来黄宗羲的请辞奏疏，却先等来了一份来自金帐汗国的求援急报。

御书房内，高欢看着兵部转承的军报，不禁皱起眉头。

高欢西征，让大乾的势力，迈过乌拉尔山，跨过乌拉尔河，进入东欧平原。

不过，大乾现今的实力，也就只能到这里了。

大乾军事、科技，较之历代，虽有所发展，打破了大唐控制版图的极限。

可受制于时代，受制于交通，以及帝国的统治极限，乾军进入乌克兰，便到了极限。

再远些，便难以建立有效统治。

甚至是有乾军驻扎的东欧，乾朝也没有能力直接治理，而是选择了控制罗刹、金帐汗国，来进行间接统治。

那次西征，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但高欢也认识了他用兵的极限。

因此班师回朝后，高欢便在西线采取了守势。

在将贯穿欧亚的铁路修通，国库充盈之前，高欢不打算再次兴兵。

谁知，他不打，结成反乾联盟的欧罗巴诸国，却趁着乾军主力回朝，再次发起了反击。

这次集结在华沙的西欧联军，从西面攻入乌克兰，南面的奥斯曼帝国，为了一雪前耻，也派遣了一支兵马，翻越高加索山脉，从南面直插金帐汗国的后方。

这使得于乌克兰地区立国的金帐汗国，立刻就陷入了被两面夹击的危险境地。

……

黄府。

自从高欢来探望过后，黄宗羲便一直再思考，如何选择。

高欢答应给他一个体面，黄宗羲其实是有一点动心的。

面对高欢这样的开国之君，他的压力太大了。

在皇帝已经看清他面目的情况下，没了皇帝的支持，他即便赖着不退，也很难体面收场。

因此与次子切割，保正他和长子安全落地，确实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然后，皇帝的话，可以相信吗？

前朝太祖，为了奖励功臣，赐了三十四道丹书铁券，可这些免死铁卷，最终却不能免死，反而成了催命符。

这说明了皇帝的许诺，执不执行全看皇帝的心意，根本没有保障。

黄宗羲执政这些年，留下的问题，并不只有眼下爆出的两个大案。

他很担心，皇帝这次放过黄家，日后又寻个新的由头，找个新案子把他给办了。

届时，他便只能束手待毙，没有丁点反抗挣扎的能力。

因此黄宗羲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他这边犹豫不决，黄百药却着急坏了。

高欢来黄府即是探望，也是对黄家的最后通牒。

这时，黄宗羲正在书房沉思，黄百药神色慌张的抢进来，人未入内，便急声道:“父亲，大事不妙！”

黄宗羲睁开双眼，面带不悦，“有什么可慌张的，是锦衣卫前来拿人呢？还是甲兵围了府邸？”

黄百药连忙摇头，不安道:“父亲，是两淮那边出事了。正宜那边失手，太子高虎坐镇，牢里的人怕是要交代了！”

黄宗羲闻言，嘴角也不禁一阵抽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父亲，事已至此！我们是否赶紧答应陛下的条件！”黄百药已经是顾不上自己弟弟了。

黄宗羲叹了一声，沉默片刻，“帝王家最是薄情，皇帝的许诺岂能当真。为父若是退下，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退让，不过换得一息安寝。这些你们背着为父做了多少事，为父一旦退下，岂会没有人落井下石。届时若有人为了讨陛下欢心，把你们做的事翻出来，谁能保我们黄家！”

黄百药闻言脸色一阵惨白，“那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黄宗羲目光如炬，“要保我黄家，唯有王在法下，虚君立宪，再推我们一边的人，掌握朝廷。如此我黄家才能真正的平安落地！”

“可现在陛下马上就会对我们动手！此前弹劾勋戚，陛下被逼秉公处理，心里定然憋了一口气。如今机会摆在面前，还不立马清算！”黄百药有些破罐子破摔了，“能苟活一时，总比立刻阖家被送上菜市口斩首！”

黄宗羲微微皱眉，“你祖父，你父亲我都是英雄，老夫怎么生出你们这样的儿子！为父还有手段，还不到认输的时候！”

黄百药苦着脸，“父亲还有什么手段？”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管家在书房外禀报，“老爷，朝中有消息送来！”

“进来！”黄宗羲坐回主位，管家进屋关好门，将一份密信承上。

黄宗羲接过来，打开一观，眉眼中立刻露出一丝喜色，“天不绝我。老夫等的契机到了。你立刻去见金堡，让他寻个可靠之人，写封奏疏弹劾徐黑虎！”

黄百药满脸惊愕，“父亲，这个时候还要弹劾徐黑虎，那可是最早跟随陛下的从龙元勋啊！”

黄宗羲决然道:“现在正是时候，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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