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如同干涸的血迹,涂抹在泰山支离破碎的山巅上。
风烟阁的龙飞羽与萧轻寒已然离去,留下的,是古越剑阁残部难以承受的悲恸与死寂。
尸体遍布,血腥气浓重得化不开。
幸存下来的弟子,不足三成,个个带伤,他们或跪或坐,围在叶苍、郭雪儿以及几位长老的遗体旁,低沉的啜泣和压抑的呜咽声在暮色中回荡。
曾经的武林巨擘,一日之间,顶尖战力几乎损失殆尽,只剩下满目疮痍和一群茫然无措的残兵败将。
就在这弥漫着绝望与混乱的氛围中,一个身影动了。
温奉之。
他踉跄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冲到叶苍和郭雪儿的遗体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倒!
他双手撑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悲怆欲绝,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是嘶吼出来:
“掌门!郭长老!你们……你们怎么就……奉之无用!未能护得你们周全啊——!”
他泪如雨下,额头抵在冰冷染血的地面上,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瞬间吸引了所有幸存弟子的目光。许多人被他这真挚的悲痛感染,悲从中来,哭声大了一些。
哭了片刻,温奉之猛地抬起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污,转过身,面向所有幸存的门人。他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努力透出一种强撑起来的坚毅。他朗声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诸位师兄弟!姐妹们!看看我们周围!看看掌门,看看长老们!”
他手臂一挥,指向那一片惨烈的景象,声音带着无比的沉痛:“他们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古越剑阁的尊严!是为了保全我等这些不成器的弟子,才不惜血战到底,慷慨赴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力:“如今,强敌虽暂退,但鸣鸿山庄虎视眈眈,刀魔众阴魂不散!我等若在此刻消沉、内乱,甚至自相残杀,岂非正中了那些仇敌的下怀?岂非让掌门和长老们的血白流?!我等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擦干眼泪,收起悲伤!”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了最后的话:“团结一致!护送掌门和诸位长老的灵柩,返回剑阁!保全我古越剑阁的薪火传承!这,才是对逝者最大的告慰!这才是我等活下来的人,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番话,合情合理,掷地有声。
瞬间将在场大部分弟子从悲痛和茫然中惊醒。
是啊,不能乱,不能倒!要回去,要保住剑阁!许多弟子看向温奉之的目光,顿时充满了依赖和认同,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微弱的指路明灯。
人群边缘,凌歌紧紧抱着师尊陆疑冰冷的遗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无法释怀的悲痛。
顾盼跪在一旁,扶着杨空东毫无生息的手臂,泪水无声滑落,娇躯微微颤抖。他们沉浸在丧师之痛和对鸣鸿山庄的刻骨仇恨中,对于权力归属,根本无暇他顾。
就在这时,几个平日里与温奉之走得颇近,或是被他暗中许以好处的弟子,互相使了个眼色,开始发声。
一个身材高瘦的弟子率先说道:“凌歌师兄、顾盼师姐痛失师尊,心情悲恸,我等感同身受。但如今剑阁遭此大难,群龙无首,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我们!我们急需一个能主持大局、带领我们走出困境的人啊!”
另一个略显圆滑的弟子立刻接口,目光看向温奉之:“温师兄是白蛇剑派首席大弟子,武功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更是叶掌门生前亲传弟子之一!无论是身份、武功还是资历,由他暂时代理掌门事务,主持善后,都是合情合理,众望所归!”
第三个弟子语气则带着一丝隐晦的尖锐,目光扫过凌歌和顾盼,意有所指地说道:“没错!值此危难之际,最重要的是稳定和团结。若是让……某些身份特殊、与鸣鸿山庄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来主持大局,我等如何能安心?如何能服气?谁知道会不会引狼入室?”
他虽未直接点名叶聆风,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所指。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毒刺,精准地利用了叶聆风身世曝光后带来的信任危机。
许多原本对叶聆风印象不错的弟子,此刻想起他那“东方离”的身份,眼神都变得复杂和疑虑起来,自然而然地,将希望寄托在了“根正苗红”的温奉之身上。
凌歌和顾盼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看着周围弟子们那怀疑和排斥的目光,他们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势单力薄,加之悲痛攻心,他们此刻根本无力反驳。
在公开场合初步掌控了舆论后,温奉之并未停歇。
他借着安排伤员、收敛遗体的机会,私下里找到了几位在普通弟子中颇有威望的中层骨干——其他剑派的二弟子,或者负责物资、情报的管事。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温奉之压低声音,语气诚恳而带着诱惑:“王师兄,李师弟,如今阁内遭此大劫,高层近乎真空,正是用人之际,也是我等奋发向上之时。难道诸位甘心,永远只做一个普通的管事或者默默无闻的弟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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