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安生日子

忽然,“啪”的一声脆响炸开。大房猛地一拍紫檀木桌面,震得茶盏嗡嗡晃动,杯中茶水泼出半圈涟漪。

他牙关咬得死紧,下颌骨绷出青白棱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当年你动梁寒媛那档子事,你亲儿子啥下场?你自己断了后,是不是巴不得我们也跟着绝户?!”

那年,梁骞和梁寒媛被梁机半道劫走。那辆黑色宾利刚驶出梁家老宅西门不到两公里,方向盘突然失控打滑,车轮碾上碎石坡道翻滚三圈,最后狠狠撞进山沟里。

开车的那人,就是四房亲手塞进去的。

还特意在梁机档案里抹掉了所有不良记录,只留下一张清白得挑不出刺的履历表。

大伙儿当时全认定:这小子废了,骨头怕是都碾成渣了,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早成了瘫在床上、尿床流涎的废人。

以后甭想再管梁家一根手指头,更别提染指集团账本和海外股权。连律师函都没发,遗嘱公证处就已提前备好了新版本。

结果呢?

梁骞毫发无伤地杀回来了,左耳垂一道细疤都没多添,西装袖口干干净净,连领带夹都擦得锃亮。

转头就叫人拖走四房独苗,当着全族长辈的面,一把拽掉少年裤腰带,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刀斩断他的命门。

那孩子当场傻了,眼神直愣愣盯着天花板裂纹,从此再没说过一句整话。

天天蹲在老宅后院斑驳的青砖墙角,用炭条一遍遍画月亮。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月亮是红的……红的……”

最后某个暴雨夜,他踩着湿滑的排水管爬上顶楼天台。

张开双臂纵身一跃,落地时像一袋灌满水的面粉。

闷响之后,只有雨水混着血水,顺着地漏咕嘟咕嘟往下淌。

“真就认栽了?”

有人攥着拳头闷声问,指节捏得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坠进油锅。

其他几房斜眼瞥向四房,嘴角一扯,嗤笑出声:“你要真不怕死,怎么不去学二房那样跳出来单干?自己拉班子、建渠道、抢港口、囤矿权。

哪怕跪着爬出去,也比窝在这儿嚼舌根强!该不会是想哄我们当出头鸟,替你探雷蹚火。

等梁骞挨个削完了,你好舒舒服服坐收渔利,端一杯热茶看我们尸横遍野吧?”

没等联手,自己先撕破了脸。茶杯摔在地上炸开蛛网裂痕,烟灰缸被砸得四分五裂,连祖宗牌位前供着的长明灯都被人一袖子扫落在地,火苗扑闪两下,灭了。

这时,门口晃进来一个高挑女人,黑色丝绒旗袍裹着冷冽腰线。

肩头一枚银狐毛领随着步伐轻轻起伏。

腕上翡翠镯子绿得沁人心脾,却透着股冰碴子似的凉意。

“我来帮你们。”

她嗓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挑,像一把薄刃划过玻璃。

众人猛地抬头,惊得差点从黄花梨圈椅上弹起来。

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吱呀”声:“你帮我们?”

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还夹着一丝本能的警惕。

她一步步踱进来,十厘米高跟鞋敲得水磨石地面咔咔作响。

节奏分明,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一双双眼睛上下打量她,眼神又疑又忌。

像看一只突然闯进狼群的白鹤:“信你?有那么容易?”

有人低声咕哝,喉结上下滚动。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凉飕飕的,眼角细纹都透着三分讥诮。

“不信我?行啊,那你们继续坐这儿叹气,喝冷茶、掰手指、数天花板裂缝。看谁先熬不住,看谁先半夜接到法院传票,看谁家小孙子的留学名额,明天就从名单里被划掉。”

“那你打算咋动手?”

有人急急追问,手指无意识抠着椅子扶手上的浮雕云纹。

“……”

她没立刻答,只抬起左手,慢条斯理地解下腕上那枚翡翠镯子。

指尖一旋,镯心竟悄然弹开一道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微型U盘,通体哑光黑,毫无标识。

景荔和苏苏拎着好几个印着烫金logo的纸袋。

从百货大楼玻璃旋转门里推门出来,风铃叮咚脆响。

阳光一下子泼洒在她们身上,照得纸袋上的丝带都泛起细碎金光。

苏苏边走边乐,眼角弯成月牙,手指在景荔胳膊上轻轻一戳。

“还是我家阿荔脑子活!买包的钱,不但一分没掏,还倒赚一大笔!”

笑声清亮,引得路旁咖啡店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原来,那个卖包的柜台,是苏苏表叔开的。

专营意大利手工限量款,连试背用的丝绒托架都镶着碎钻。

柜台后面挂着的营业执照法人栏里,赫然印着“唐振国”三个字。

本来就是自家人,苏苏特意绕过去捧场。

还顺手把景荔推到VIP试衣间最中间的镜子前,让导购捧出七八个新款轮流搭配。

景荔只是随意试了个驼色鳄鱼皮手袋,拎起来转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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