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虎贲卫刀戟的寒光与北境燕云骑边军亲兵决绝的眼神在灯火下交织,杀气弥漫。
王铮副统领脸色铁青,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没想到镇国公主会突然“病发”,更没想到北境边军的态度如此强硬。
“王副统领!”张猛踏前一步,虬髯戟张,声如洪钟,带着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殿下凤体欠安,昏迷不醒!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惊扰殿下静养,休怪俺老张的断雪刀不讲情面!就算闹到陛下面前,俺也占着一个‘护主心切’的道理!”
他身后的亲兵齐刷刷上前一步,刀锋半出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李明月则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隐隐封住了王铮可能暴起发难的路线,软剑虽未出鞘,但气机已锁定对方。
她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冰:“王副统领,陛下派您来是‘护驾’,不是‘逼宫’。周太医在此,可证殿下病情。若因你逼迫致使殿下病情加重,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虎贲卫是天子亲军,莫要行差踏错,玷污了忠君卫国的名声!”
王铮眼角抽搐,他敢对柳彦舟和周太医施压,但对上张猛和李明月这两位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的实权将领,心中不免忌惮。
尤其张猛,是出了名的混不吝,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目光扫过被亲兵严密把守的内室通道,又瞥了一眼满脸焦急、不似作伪的周太医,心中权衡利弊。
强行闯进去,万一镇国公主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绝对难逃一死;但若完不成“那位”交代的任务……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际,内室门帘掀开,柳彦舟面色沉凝地走了出来。
他先对周太医拱手:“周署正,殿下急火攻心,气血逆乱,我已施针稳住情况,但需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还请署正一同入内斟酌方剂。”
随即,他目光冰冷地看向王铮,“王副统领,殿下需要静养,你若还认得‘忠君’二字,就带着你的人,退出院落百步之外等候!若殿下因你之故有何不测,柳某拼却这项上人头,也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个‘逼死公主、意图不轨’之罪!”
柳彦舟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言辞犀利,目光如刀,身为国公的威严展露无遗,更有一种医者对于病患安危不容置疑的坚持。
王铮被三人连番威逼,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皇帝周显虽对阿璃心存防范,却终究顾念阿璃恩情与亲情。
此番颁下的旨意,绝非出自天子亲笔,里头暗藏的波谲云诡,足以将眼前的局面彻底压垮。
牙关紧咬间,他已然明了——今日之事断无转圜余地,倘若执意冲突,只会落得个鱼死网破的结局。
他恨恨地一抱拳:“好!末将就在院外等候!但若殿下凤体稍安,必须即刻启程!否则,末将无法向陛下复命!”
说罢,悻悻挥手,带着虎贲卫退出了院落,但并未远离,显然打着围困监视的主意。
危机暂时解除,但院落已被变相封锁。
内室中,阿璃早已“醒”来,靠坐在榻边,脸色依旧伪装得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
窗外王铮部队调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只能拖延一时。”柳彦舟低声道,“王铮不敢硬闯,但也不会轻易离去。他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京中的下一步指令。”
张猛怒气未消:“娘的!这厮分明是赵家派来的狗腿子!殿下,不如让俺老张带一队燕云骑精锐,趁夜……”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可!”阿璃和李明月同时反对。
“杀一个王铮容易,但等于公然对抗皇命,坐实了造反的罪名,正中了幕后之人的下怀。”
阿璃冷静分析,“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时间带来的变数。”
她看向柳彦舟:“彦舟,月华小姨的情况,还能支撑我们多久?”
柳彦舟沉吟道:“我已用金针和丹药暂时护住其心脉元气,但识海封闭,如同冬眠,时间越久,苏醒越难。若能有极北‘玄冰玉床’之类的至寒之物辅助,或可延长些许时日,但此地……”
玄冰玉床?阿璃心中一动,传承记忆中似乎有类似寒属性宝物镇压神魂的记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明月忽然道:“殿下,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几人目光看向她。
“王铮要的是殿下‘安然’回京。”李明月目光闪烁,“我们不妨答应他,但提出条件——殿下‘病情’沉重,经不起颠簸,需缓行,且路线需经……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张猛一愣,“那里靠近西域,商路复杂,马匪出没,并不太平啊!”
“正因其不太平,才有机会。”李明月解释道,“我们可借口需要西域特产的某种珍稀药材为殿下调理身体(此事可请周太医配合),必须绕道河西。途中,我们可设计一场‘意外’,比如遭遇‘马匪袭击’,队伍被冲散,届时……是死是活,是失踪是潜伏,就由不得王铮了。而我们,则可借机潜入暗处,既可摆脱监视,又可暗中调查西域马匪与‘星陨’的关联,甚至……或许能在西域找到救治月华前辈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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