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庄园的后院,夜风卷着枯草味拍在脸上,凉得刺骨。王婆婆粗糙的手掌往我兜里塞了半块硬邦邦的窝头,指腹擦过我头顶的碎发,声音压得像贴在耳边的风:“婆婆守出口,有事咳三声,我立马拉绳。”小石头拽着我的衣角,圆脸蛋绷着,小手攥得我衣料发紧:“姐姐,你肯定能回来,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捏了捏窝头,温热的硬实感从指尖钻到心口,抬眼看向邬世强,他正反复系着绳索,指节因用力泛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我先下。”邬世强的声音闷在夜风里,他把绳索往我腰上缠,力道紧得勒肉。他是团队里唯一懂机械的知青,本该留在上面接应,可对着黑沉沉的井口,让我一个八岁孩子先往下闯,他做不到。我抬手按住他系绳的手,掌心的空间灵泉带着微凉,熨得他颤抖的手稳了些,“我轻,万一有机关,我能躲。”我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软糯,却把他的手按得死死的。他喉咙滚了滚,还想争执,我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扣着他的皮肉:“哥哥,这次换我护着你。”
邬世强的喉结又动了动,终是松了手,只是把绳索又加固了两道,每一个结都扯得死紧。我抓着绳索,双脚蹬上井壁,青苔滑得像抹了油,每踩一块砖,都有碎土簌簌往下掉,落进颈窝里,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通讯器绑在腕间,红光把井壁的青苔照得发暗,数字跳得不停:01:55:47,01:55:46。抬头往上看,王婆婆和小石头的脸越来越小,像两颗蒙了雾的星子,嵌在井口的黑夜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吞掉。
碎土又落进衣领,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指尖抠着井壁的砖缝,掌心磨得发疼。万一失手摔下去,窝头还没焐热,王婆婆还在井口等;万一井底真有村里人传的“鬼”,小石头的期待就落了空;万一邬世强放心不下跟着下来,两人都遇险,上面的人怎么办?无数个念头钻出来,我下意识想闭眼,指尖却狠狠掐了掐掌心,疼意扎得脑子瞬间清醒。我不能怕,邬世强还需要我的福星体质感知危机,这即将被洪水吞噬的村子,还等着我们拆了定时器。
我默念空间,指尖凭空摸出凡士林,飞快地涂在鞋底,油脂的润滑感让脚踩在砖上稳了不少。又摸出一把水果刀咬在嘴里,腾出双手紧紧抓着绳索,把通讯器调到震动模式,红光收了,可腕间每一次震动都像敲在心上,一下下提醒着时间在飞跑。每下降三米,我就停一次,耳朵贴在井壁上,指尖抵着冰冷的砖面,仔细听着。除了每隔三秒一滴水珠砸在铁索上的“嗒——嗒——”声,还有隐约的滴水声,以及……一声极轻的咳嗽,细得像蛛丝,飘在井里的黑暗中。通讯器没跳热源提示,我皱了皱眉,指尖又抠紧了砖缝——是错觉,还是藏在暗处的人?
继续往下爬,潮湿的霉味越来越重,混着淡淡的腐烂草腥味,钻进鼻腔里,呛得胃里发紧,喉咙里泛着酸。降到十五米处时,脚下突然一空,原本踩着的青砖没了踪影,只剩悬空的虚无!身子猛地往后仰,嘴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砸进黑暗,清脆的回响在井里撞来撞去,惊得耳膜发颤。我下意识单手攥紧绳索,指节勒得发白,另一只手在身侧乱摸,指尖突然触到一块凸起的青砖,棱角硌着掌心,是机关!
来不及多想,脚尖用力踩了上去,身后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震得井壁的碎土簌簌往下掉,落了我一后背。一道石门缓缓开启,昏黄的油灯光从门内透出来,映出满地的青砖,还有隐约的、温热的呼吸声,混着霉味飘过来。我屏住呼吸,往门内探了探头,腕间的通讯器突然狂震,频率快得麻了我的手腕,屏幕上的字刺目:检测到密室入口,热源6人分布:入口2人,暗河口2人,巡逻2人。
三米外,两个守卫背靠着背站着,手里的钢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刀刃上的干涸血渍,像暗褐色的痂,看着刺眼。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正从01:47:33跳向01:47:32。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邬世强滑下来了,他贴着我的耳边,气息发颤,喷在我耳廓上,带着温热的湿气:“钥匙在左边那人腰上,钥匙串有铃铛,一动就响。”我点点头,目光死死盯在那个守卫的腰际,果然看见一串铜铃挂在钥匙串上,坠着几颗小铜珠,轻轻一碰就会晃响。
就在这时,左边的守卫突然转过身,朝着我藏身的阴影走来,钢刀拖在青砖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磨得人心慌。我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空落落的——水果刀刚才掉下去了,身上只剩半盒凡士林。我死死盯着守卫的脚,指尖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红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绊倒他,绊倒他。
守卫走到三米开外,突然停下脚步,手搭在裤腰带上,解开了腰带。一股腥臊的尿液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呛得我赶紧捂住嘴,指缝压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邬世强突然把我搂进怀里,用他的背挡住我的身影,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比我的还要快,震得我后背发麻。可他的手却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下,动作温柔,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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