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打擂

“姓名?”

报名处的疤脸汉子头也不抬,蘸着朱砂的毛笔悬在泛黄的册子上。

“夜枭。”

沙哑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

黑袍客抱剑而立,锈迹斑斑的铁剑鞘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

汉子终于抬眼打量。

来人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半截蜡黄粗糙的下巴,一道蜈蚣似的疤痕从颈侧爬上嘴角。

“规矩知道吧?”汉子往地上啐了口浓痰,“十连胜赏金百两,输了……”

“尸体归你们。”黑袍客接话,声音像钝刀刮骨。

汉子咧嘴笑了,黄板牙缺了一颗。他抓起案头摇铃猛晃三下,嘶声高喊:

“新擂主,夜枭!”

管事沙哑的嗓音在溶洞中回荡,铜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唐忆压了压斗笠,黑袍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这擂台比他想象的还要肮脏。

沿着石阶往下走,火把的光舔过他腰间铁剑,在台阶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越往下,血腥味越浓。

地下斗场像个被挖空的巨兽脏腑。

中央擂台用浸过桐油的铁木所制,缝隙里嵌着碎牙和指甲盖。

四角立着青铜鬼首,獠牙上缠着铁链,拴住个半人高的凶狼。

那畜生一见唐忆就龇牙,涎水混着血丝滴在台面上。

青石地面上积着层黏腻的血垢,几个杂役正用木桶泼水冲洗,混着血沫的污水顺着沟槽流进地缝。

角落里堆着些淘汰品,有个断了腿的汉子正被拖下去,拖行时在血泊里划出长长的痕迹。

“第一场!夜枭对‘铁臂’张奎!”

欢呼声中,九尺壮汉翻上擂台。

他**的上身布满鞭痕,两条铁链缠臂,末端坠着带刺的铜球。

“老子要把你脑浆砸出来!”

张奎狞笑着,臂铠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铜球呼啸而来时,唐忆突然矮身。

锈剑不出鞘,只用剑柄猛击对方肘窝。

张奎惨叫一声,铜球“咣当”砸在自己膝盖上。

斗笠下,唐忆勾起嘴角。

他刻意用粗劣招式,像是不懂剑术的莽夫。

唐忆故意让铁剑“不小心”脱手,在台面上滑出老远。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铜锤呼啸而来时,他“手忙脚乱”地翻滚躲避,斗笠都被劲风掀飞一角。

就在张奎高举双臂的瞬间,唐忆突然矮身,锈剑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剑柄精准击中对方肘窝。

劈砍时故意让铁剑卡进擂台缝隙,躲闪时“恰好”踩到血渍滑倒。

观众席嘘声四起,赌徒们红着眼咒骂。

“废物!老子押了五十两!”

“站都站不稳还打擂?”

二层包厢里,墨鸦眯眼盯着赔率牌,那个叫夜枭的擂主,赔率正随着他拙劣的表现疯狂攀升。

擂台上,可每当对手要下死手,那柄锈剑总会“意外”地戳中要害。

张奎的惨叫被欢呼声淹没。

他跪倒在地,臂铠的机关卡死,反而将他自己手臂绞得血肉模糊。

包厢里,墨鸦眯起眼睛。

他摩挲着银质面具的边缘,对身后道:“去查查那个夜枭。”

第三场,毒镖擦破他袖口。

第五场,弯刀削掉他一缕发丝。

第七场,数只凶狼突然狂吠着扑来,被他“慌乱”中一脚踹中咽喉。

观众席渐渐安静。

赌徒们发现不对劲,这个看似狼狈的黑袍客,每次都能“侥幸”活下来。

第十场的对手是“血手”屠夫。

此人惯用双刀,此刻却抽出一柄幽蓝短刃,活脱脱像柄淬了毒的兵器!

“你的运气到头了。”屠夫舔着刀刃扑来。

唐忆假意踉跄后退,后背几乎贴上擂台边缘。

就在短刃即将刺入心口的刹那。

“铮!”

锈剑终于出鞘。

没有花哨剑招,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剑尖穿透屠夫咽喉时,包厢里的黑鸦猛地站起!

他看清了,那柄锈剑的刃口在出鞘瞬间,分明闪过一线金光。

“胜者,夜枭!”

管事颤抖着递上黑铁令牌时,唐忆正在用一张布来擦拭剑身。

管事弓着腰凑近唐忆,声音压得极低:

“这位爷,有位大人想见您。”

唐忆装作漫不经心地擦拭锈剑上的血迹,“哦?谁?”

管事左右张望,喉结滚动:“黑衣盟左使,墨鸦大人。”

唐忆指节一顿,锈剑在掌心转了个圈,“黑衣盟?”

他故意嗤笑一声,“找我做什么?”

管事赔着笑,递上一块黑铁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乌鸦,眼珠处嵌着血色宝石。

“大人说,您这样的身手,在黑市打擂太屈才了。”

管事压低声音,“请稍后,等下有人带您到城隍庙地下,大人在总舵恭候。”

唐忆接过令牌,指腹摩挲过冰冷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行啊,我倒是想看看,这位墨鸦大人有多大的诚意。”

斗笠微不可察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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