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喃一声,虽有怀疑,但宫里催得紧,不能放过任何线索,只能继续命令司卫分散搜查。
玄梦观内,江小月把白鹭县发生的事如实道来。
葛先生怔怔望着地图上那块枯萎的斑秃。与周遭旺盛的生命力相比,那片枯萎宛如突然逝去的刘奇。
他压下胸膛的酸涩,把地图往江小月面前推了推:
“这一块,就是你曾看到的位置,这里应是岩洞的顶部。我观察了许久,走遍了玄梦观每一处角落,发现西厢院的杂房内径有些不对,我怀疑那里就是入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恰巧祝方就住在西厢院……”
他不敢深问刘奇之事,转而说起自己近来的发现。
初六深夜,监察司的人闯进玄梦观,闹出不小的动静,但那时祝方已经消失。
葛先生同观内其他人一样,被叫去问话,却无一人知晓祝方下落。
监察司也搜了西厢院,并未发现异常。
这两日,葛先生自己也去西院寻找过,只是他不善机关术,并未发现暗道入口。
不过,他也不是毫无收获。
上次大火烧的蹊跷,将玄梦观近年账册付之一炬。加之监察司的威压,观内年轻道士变得心神不宁。
众人闲话渐多,问起久远往事便不那么突兀了。
他打听到:十五年前赤阳长公主病故,同年,虞峥抛下幼子入玄梦观修行,那年虞瑾明十二岁,虞瑾风刚满一岁。
当年的玄梦观仅有一座主殿两间偏殿,在瑜都的道观中并不起眼。
虞峥入观的第三年,玄梦观开始扩建,新建了祖师殿和三宫殿,扩建了斋堂、客堂。
如今的西厢院,也是那时候新建的。
有传闻说,虞峥给观里捐了很多数十万两白银,扩建实际由其主导。
葛先生怀疑,玄梦观后山的岩洞石殿,就是在那年秘密开凿建造的。
提及虞峥,江小月想到廖峻临死前招供的“九宫会”组织。
那块九宫铜块一直由葛先生保管,按廖峻所言,这东西正是九宫会的圣物。
以此推断,虞峥定是九宫会核心成员,方能持有九宫令。
两人一合计,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莫非九宫会的驻地,就藏在玄梦观后山?祝方会不会就躲在那里?
江小月又说起她与虞瑾明的合作。
葛先生虽感忧虑,却也明白形势紧迫,他们别无选择。
二人交换线索后,江小月不敢久留,她必须趁暗探回防前离开。
她潜入玄梦观易被察觉,但身为观中住客的葛先生找借口外出反倒容易。
监察司并未限制观内人员出入。
整个谈话过程,江小月始终没有勇气问葛先生是否会去见刘奇最后一面。
步出屋子,她回首透过半开的窗户望去。
葛先生端坐桌前,低垂着头,只能看到一个侧影。
阳光折射进屋内,照亮了地图上砸落的一角湿痕。
江小月在心里道了声对不起,扭头决然离去。
钩屠未死!沈冕未死!那些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她哪有资格沉溺于哀伤。
眼里的那点热意被她生生逼了回去。
回到刘宅,叶明霜察觉她情绪低落,并未多问。
黄昏时分,葛先生一身素衣来到刘宅。
目睹刘奇遗体的刹那,他才真切感受到挚友已逝。
他们分别十五载后重逢,相处竟不足一月,说过的话也寥寥无几。
葛先生望着棺木中那张灰青的脸,蓦然想起对方藏在他床下的两坛女儿红。
刘奇秉承其父刘世伯的教导,秉性善良正直。
在他为报仇让自己成为刽子手的那一刻,是否就已料到会有今日。
江小月拉着叶明霜悄然退出灵堂,留给葛先生独自告别。
踏出门槛时,叶明霜仍忍不住回头,好奇地打量着葛先生。
眼前这位气质干净、容貌俊秀的男子,竟与刘奇同龄?
他们都已年近不惑。
叶明霜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以往他们姐弟闯祸,父亲总会长吁短叹,指着脸上皱纹控诉,说是被他们气出来的。
还说若不成亲生子,做他的闲散侯爷,定会比现在年轻得多。
看着眼前之人,叶明霜有些相信了。
十月初十,刘奇葬于瑜都城郊,庄妈妈将其与其父刘崇山合葬一处。
叶明灏赶来送行。
这两日他被关禁闭,被大夫里外查验一番后,苦苦哀求父母才得以出府。
西域奇毒还未解决,太医院虽拟了药方,却只能延缓毒性,无法根治。
死亡人数持续攀登,这场针对权贵的清算仍未结束。
随着事态发酵,关于始作俑者潘沐的传言愈发离奇。
监察司调阅早年卷宗,查到太祖时期的一桩旧案。
那时任宫内太医院右院使潘仁,以妇科圣手闻名,却被监察司查实使用虎狼药谋害皇嗣,以致万贵妃一尸两命。
当年的万贵妃深受太祖宠爱,太祖为其修别院造高楼,这些皆有明史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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