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煌言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暖阁。
烛火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将青色长衫染得暖意融融。
他快步走到殿中,双膝跪地,恭敬行礼:“臣张煌言,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抬眸打量着他。
见他虽面带风尘,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心中暗暗点头。
“平身。”
朱由检抬手示意,声音温和了几分:“深夜召你入宫,惊扰你休息了。”
张煌言起身,垂手而立,语气恭敬:“陛下召见,是臣的荣幸,何来惊扰之说?不知陛下深夜急召,有何要事吩咐?”
朱由检指尖敲了敲案几上的一份报纸,正是刚刊印的皇家报纸样本。
“你且看看这个。”
他示意内侍将报纸递过去。
内侍连忙拿起报纸,快步走到张煌言面前。
张煌言双手接过,目光落在报纸标题上,瞳孔微微一缩。
标题赫然写着:“复社骨干张采,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他逐字逐句仔细阅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报纸上详细罗列了张采在南京任上,勾结地方劣绅,侵占民田,克扣赈灾银两的诸多罪状,甚至附带着几个受害百姓的姓名与证词。
张煌言放下报纸,抬头看向朱由检,语气带着几分质疑:“陛下,张采乃复社骨干,声名在外。”
“这份报纸所载内容,固然触目惊心,可仅凭纸上之言,便公之于众,是否太过仓促?”
“若内容有失实之处,恐会损害朝廷公信力,反而让复社抓住把柄,诋毁新政。”
他性格刚直,即便面对天子,也敢直言心中所想。
暖阁内的空气微微一滞。
内侍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偷偷瞥了眼朱由检的神色。
朱由检却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能有此顾虑,足见你心思缜密,并非盲从之辈。”
“朕问你,复社这些年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你可知晓?”
张煌言躬身道:“臣略有耳闻。”
“复社成员多出身江南士族,相互勾结,垄断科举,打压异己。”
“不少成员出任地方官后,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百姓怨声载道。”
“既然知晓,你便该明白,对付复社,不可按常理出牌。”
朱由检站起身,踱步到殿中,目光锐利如刀。
“复社根基深厚,在朝堂与民间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若直接拿办张采,定会引发复社成员的集体反扑。”
“他们会串联起来,污蔑朝廷打压清流,混淆视听。”
“朕之所以让报纸先揭露他的罪状,便是要先毁其名声,断其根基。”
“百姓知晓他的恶行后,便不会再被复社的‘清流’外衣蒙蔽。”
“朝堂之上,那些原本观望的官员,也会看清复社的真面目,不敢再轻易依附。”
“届时,朕再下令拿办,便是顺应民心,名正言顺,复社纵有百般狡辩,也无济于事!”
张煌言闻言,眼中的质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他猛地躬身行礼:“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臣此前只虑及朝廷公信力,却未想到复社的盘根错节,是臣思虑不周。”
“这份报纸,既是揭露罪行的檄文,也是瓦解复社人心的利器,陛下此举,实在高明!”
朱由检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你能及时醒悟,便不算晚。”
“如今报纸已刊印分发,张采的恶行很快便会传遍京师,乃至江南。”
“但这还不够,纸上的罪状终究是佐证,要想彻底定他的罪,必须拿到实打实的证据。”
张煌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前一步道:“陛下所言极是!”
“张采在南京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若派地方官员去搜查证据,定然会被他的党羽阻挠,甚至销毁证据。”
“臣以为,此事必须交由厂卫办理!”
“厂卫行事隐秘,行动力强,且直接对陛下负责,不受地方官员掣肘。”
“请陛下即刻下旨,派遣得力厂卫前往南京,秘密搜查张采贪腐的账簿、田契、贿赂记录等证据,一旦拿到证据,便即刻将他缉拿归案,押解回京受审!”
朱由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张煌言的建议,正合他意。
“你与朕想到一处去了。”
他沉声道:“厂卫确实是此事的最佳人选。”
“不过,张采狡猾多端,且复社在南京的势力庞大,派去的厂卫必须足够得力,既要能拿到证据,也要能应对突发状况。”
张煌言躬身道:“陛下明鉴!”
“臣举荐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此人行事果决,忠心耿耿,且经验丰富,多次办理大案要案,定能胜任此事!”
朱由检沉吟片刻,点头道:“骆养性…… 朕知晓此人,确实是个可用之才。”
“便依你所议,命骆养性亲自率领一队精锐锦衣卫,即刻动身前往南京!”
“传朕旨意,骆养性此行,全权负责搜查张采贪腐证据,缉拿相关人等,若有官员敢从中阻挠,可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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