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王秀兰的变化

杨铭留下的那点药,像滴进滚油锅的水,在守心社区里炸完了最后一点响动,就没了声息。病的人是缓过来了,可人心里的病,好像更重了。那几句关于“合作”、“统一调度”的话,像看不见的菌丝,在一些人心里悄悄扎根,尤其是几个家里有病人、亲身感受过缺药滋味的,再看复兴军营地那边,眼神就复杂多了。

陈砚把这些都看在眼里,闷着声,把西边荒坡上的防御工事又加固了一圈,壕沟挖得更深,削尖的竹子埋得更密。他不多话,可谁都能感觉到他那股子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晚上巡逻,他总爱在靠近复兴军营地的那段栅栏边多站会儿,抱着他那根金属管,像尊黑铁塔,冷冷地盯着高坡上那片灯火。

王秀兰则把自己活成了田地里的一部分。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来。她不光伺候自己那几亩,社区里谁家地出了毛病,她都去看看,摸摸,蹲在那儿一琢磨就是半天。她现在跟土地“说话”的方式,比以前更玄乎了。不用非得用手碰着,有时候就那么远远站着,眯眼瞅一会儿,就知道哪块地缺啥,哪片苗子闹啥别扭。

更邪乎的是,她好像能模模糊糊“听”到些别的东西——不是土地,是人。赵大河蹲在田埂上发愁抽烟时心里那点摇摆,她能感觉到;几个小年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算计着去复兴军那边“奔前程”时那股子热切和不安,她也能捕到一丝。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像夏天的蚊子,绕着她嗡嗡,赶不走,甩不脱,搅得她脑仁疼。她知道,这不是啥好事,是心神耗得太过了。

林岚的窝棚快成个小仓库了。除了瓶瓶罐罐和兽皮卷,现在又多了好些晒干的草药标本,都是她拉着王秀兰,按着土地“感觉”长势最好的地方去采来的。她发现,经过王秀兰无形中“调理”过的土地,长出来的草药,药性好像都比别处的要足上那么一两分。这个发现让她兴奋得两眼放光,整日里不是捣鼓草药,就是趴在她那些简陋的仪器前,试图找出那“多出来的一两分”到底是个啥。

平静底下,暗流就没停过。

复兴军那边,小恩小惠没断。今天送几块盐巴,明天给几根缝衣针。东西不值钱,可在这啥都缺的世道,就是能挠到人的痒处。那几个心早就活泛了的年轻人,往高坡上跑得更勤了,回来时脸上都带着光,嘴里念叨的都是复兴军营地里的“新鲜事”——啥新修复的发电机嗡嗡响,晚上都有电灯了;啥巡逻队扛着的枪锃亮,看着就提气;啥食堂里偶尔还能见着点荤腥……

这些话,像小风一样,在社区里吹来吹去,吹得一些人的心,也跟着晃晃悠悠。

陈砚有一回巡夜,正好撞见两个小子躲在阴影里,唾沫横飞地吹嘘复兴军营地如何“气派”。他也没骂,也没动手,就那么抱着胳膊,在黑暗里站着,冷冷地看着。直到那俩小子感觉到后背发凉,回头看见是他,吓得魂都快没了,屁滚尿流地跑了。打那以后,类似的闲话少了不少,可人心里的算盘,却没停下。

王秀兰试着跟几个平日里还算明白事理的老人唠过,拐弯抹角地说土地才是根本,外人靠不住。老人们点着头,叹着气,说秀兰你说得在理,可转过头,看着家里空了大半的米缸,眼神又黯淡下去。道理谁都懂,可肚子饿的时候,道理填不饱肚子。

就在这拉锯般的僵持中,王秀兰发现自己身上,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那天傍晚,她正蹲在自家屋后那片新开的小菜畦边,看着几株刚冒出不久的菜苗发蔫,心里正琢磨是水多了还是招了虫。手指无意识地在旁边湿润的泥土上划拉着,也没像以前那样刻意去“感应”什么,就是心里想着:“这苗儿咋就没精神呢?”

念头刚落,指尖划过的那片泥土,竟极其微弱地……“烫”了一下?

不是真的发热,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指尖,极快地被“抽走”了一点点。与此同时,那几株发蔫的菜苗,肉眼可见地、极其轻微地……挺立了一丝丝叶片!

王秀兰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看那几株菜苗。

不是幻觉。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另一株长势还算正常的菜苗旁边的泥土上。这一次,她集中起精神,不再是泛泛地担忧,而是带着一个明确的念头:“再壮实点。”

指尖再次传来那微弱的、“被抽走”的感觉,比刚才更清晰一点。而那株菜苗,在她注视下,顶端的嫩芽似乎……更舒展了些,颜色也仿佛油润了那么一丁点。

她愣住了,心里翻江倒海。

这……这算什么?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去沟通、去引导地脉,而是……直接用自己的“念头”,从土地里“抽取”某种东西,来滋养植物?

她试着对旁边一块光秃秃、什么都没长的空地,集中精神想:“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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