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沉重的织网

张万霖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呓语,像一滴水落进深井,连个回音都没有,就被chamber里更宏大的变化吞没了。

长老编织的银色符文锁链,已经不再是“蔓延”,而是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银色森林,在空气中疯狂生长、交织。它们不像之前法阵那样只是一个平面的屏障,而是立体的、多层的,从各个角度、不同高度,朝着东皇钟、连接小斌的光束、以及陈砚所在的这片区域,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包拢过来。

每一根锁链都只有小指粗细,却异常凝实,表面流淌着冰冷的秩序光泽,彼此连接处闪烁着更加复杂的微型符文。它们移动时几乎无声无息,但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板结”起来,灵性的流动变得迟滞,各种细微的能量波动被强行抚平、纳入这张银色大网的掌控之中。陈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与守心社区那本就微弱的连接,在这银网靠近时,变得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不断加码的毛玻璃,传来的意念更加模糊、断续,仿佛随时会彻底断掉。

这不再是简单的禁锢,而是系统的、精密的“隔离”和“格式化”。长老要把这片区域,连同里面的“干扰变量”,从整个chamber乃至更大范围的能量环境中,彻底“切割”出去,变成一个他完全掌控的、内部逐渐“净化”或“消亡”的独立囚笼。

压力是无声的,却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窒息。就像眼睁睁看着四面八方的墙壁,以恒定的、无法阻止的速度,向你缓缓挤压过来。你知道最终会被碾碎,却连挣扎的空间都在一点点消失。

陈砚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扯开粘连的肺叶。他维持着那点微弱的共鸣已经极其吃力,此刻还要分神抵抗这银网带来的、无处不在的秩序压制。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污,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一盏随时会灭的油灯,灯焰被四面八方吹来的冷风撕扯得忽明忽灭,灯油也快要见底。

但他不能停。那点共鸣,是他与东皇钟、与小斌、与遥远家园之间,唯一的、脆弱的纽带。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或许能带来一线生机的事情。

他咬着牙,将全部心神都缩回到那点共鸣里,努力忽略身体和灵魂传来的不堪重负的警报。他“看”着东皇钟上流淌的暗金光芒,那光芒似乎也感应到了银色大网的逼近,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沉重”,仿佛在积蓄力量,准备应对这新一轮的、更精巧的禁锢。连接小斌的光束也微微调整了角度,更加紧密地包裹着孩子,对抗着银网带来的、试图渗透进去的秩序化侵蚀。

小斌在光晕里睡得很沉,对外界的剧变似乎一无所觉,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咂咂嘴,或者皱一下小鼻子,仿佛在做着什么单纯的梦。这份安宁,在这步步紧逼的绝境中,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脆弱。

周婶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还算平稳,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而法阵外的张万霖,在咳出那口血、问出那句无人回答的话后,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他像一块被彻底榨干、然后随手扔在角落里的破抹布,不再具备任何“威胁”或“价值”。

时间在银色锁链无声的编织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砚的意识开始出现涣散的迹象。过度透支带来的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连东皇钟那沉静的共鸣韵律都开始变得模糊、遥远。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那点微弱的灯焰,真的快要熄灭了。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触感”,突然从他与东皇钟共鸣的连接深处,极其艰难地传递了过来。

不是意念,也不是信息。

更像是一种……“回馈”?或者说,是那古老意志在持续承受他的共鸣“滋养”后,无意识间、极其吝啬地“漏”出来的一点点……“东西”。

那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触碰到了万古冰川深处一滴未曾冻结的活水,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丝极其原始、极其纯粹的生命力。又像是聆听到了被层层岩石掩埋的地心深处,那沉重搏动中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星球本身的“叹息”。

这“触感”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出现的位置和时机却无比关键——恰好是在陈砚的共鸣连接,与他自身那被银色大网压制的、濒临枯竭的灵性核心,交汇的那个最脆弱的“点”上。

这丝微弱的“回馈”,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最深处,突然渗出了一滴冰凉的泉水。它无法解渴,更无法改变河床干涸的命运。但它带来的那一丝“湿润”和“凉意”,却像一根最细的针,猛地刺了一下陈砚即将沉沦的意识。

陈砚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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